小吃街

反 哺（第1页）

　　李立业

　　事情发生在今年春天。

　　母亲住进医院的第二天，病房里又住进来一位老奶奶。

　　那天，母亲忽然想吃油条。我买来正要给母亲吃，只听“哐”的一声响，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叔叔背着一位老奶奶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

　　这个叔叔是从三公里以外的一个小村子把自己的母亲背到医院来的。老奶奶看上去有八十来岁了，嘴有点儿歪，手脚不能动。自从踏进这间病房，老人家就没应声过，只听见那位叔叔“娘啊，娘”地叫个不停。医生说，老奶奶得的是脑血栓。

　　办住院手续、化验、拿药、打开水，叔叔一个人里里外外忙个不停，直到老人挂上了吊瓶，叔叔才算松了一口气。继而，他又跑到街上买来一个暖水袋，灌满了热水放在老奶奶的手背上，然后坐在老奶奶的床沿上，用他那粗粗壮壮的大手慢慢地轻轻梳理老奶奶蓬乱的白发。那情那景，不像是对待一位老人，倒像是母亲呵护婴儿。

　　晚间，叔叔问老奶奶想吃点儿什么，老奶奶说不出话，只见她用手指指我母亲吃剩的两根油条。我急忙把那两根油条递了过去，但是，叔叔说什么也不收下，却一溜儿小跑到街上买去了。因为那天很晚了，街上的小吃店已经收摊，叔叔沮丧地回到了病房，满头是汗，想必他跑了不少地方。叔叔很不好意思地接过我递过去的两根油条。

　　接下来，叔叔的举动令全病房的人心生感动：他把那又干又硬的油条含在自己嘴里，细细地嚼烂后再慢慢地塞进老奶奶微微张开的口中，叔叔的动作娴熟而自然。我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母子俩，一股热流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窝……没过几天，母子俩因付不起过多的住院费回家调养去了。但是，时间过了这么久，叔叔那反哺母亲的举动却牢牢地定格在我的记忆中，久久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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