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月田
时代飞速发展,座座高楼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在这样一个钢筋混凝土的环境中放眼望去,难得能看见一点儿新绿,即使看见,也是那清一色的“装饰品”。而我,在这其中寻寻觅觅,终究一无所获,沮丧、心酸促使我的思绪飞到那一年春天,那一年阳光明媚的春天……外公家住在乡下,那时老房子还没有拆迁,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一片土地由各家自由支配,其他邻居家种的不是蔬菜便是水果,只有外公不同,种了一大片香樟树。那一年春天小树们没有辜负外公,都茁壮成长起来。兴奋的外公牵着我的小手去看树。
外公的手很大,很温暖,同时也很粗糙,一块块因打理树木而生出的老茧凹凸有致,抚摸着我白嫩的小手,感觉糙糙的,没有妈妈手上的那种香水味儿,也没有涂抹护手霜后的柔滑感。我心里感觉怪怪的,不舒服。
来到树林里,顿时一股独特的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这味道没有鲜花的那样浓郁,却比鲜花更有魅力,更吸引我。外公告诉我,香樟树的味道可以防蛀虫,所以用香樟树制作的家具不仅有着清香,更是长久不坏。那时,我还不能完全理解这话,却还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外公便会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变”出两张小椅子,安放好,然后祖孙俩相偎着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直到夕阳西下。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一老一小,一高一矮,他们谈笑风生,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使林中鸟儿也欢快了起来,翩翩飞舞,构成一幅多么和谐唯美的画面啊!
等到树再长结实点儿,外公便用一根粗长的麻绳和一块木板为我在两树之间搭造一个简易秋千。我在秋千上面,外公在下面。春风吹拂,浮现一张缺门牙的小嘴和另一张缺牙的嘴,无忧无虑,上扬着嘴角,浓浓祖孙情……虽然现在游乐场有的是秋千,但那股刺鼻的油漆味儿令我作呕。
现如今,我们搬家了,人走了,树留下了……不知是被砍了拿去做家具了,还是被卖到城市做绿化了,不变的是那其中独特的清香和那一份浓厚的情感——外公的爱!
站在街头,车来车往,汽笛声,声声扰人,车尾阵阵烟雾无法净化,春风吹来刺鼻难闻,却隐约有樟树的清香。猛回头,不见樟树影。啊,原来那片樟树林一直藏在我内心的最深处,久久不曾挥去,久久无法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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