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老 相 册（第1页）

　　施　瑶

　　月2日，外公外婆办寿酒。转眼间，他们七十岁了。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六十岁寿宴的情景似乎还在眼前。细细想想，十年，确实过去了，我也已经长大了。

　　妈妈说，把这些年的照片放在一起，做个吧。外婆把老相册藏在了硬木匣子里，放在柜子的一角。听到要找照片，我兴奋极了，紧紧跟在外婆身后。外婆打开柜子，那个藏相册的匣子就在柜口，一眼就能看到。匣子没有积灰，只是原本艳丽的颜色褪去了。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本相册。相册老了，四周的白边泛黄了。打开相册，都是黑白照，可照片里外公外婆都是一头黑发，翻到后面，才出现彩照。

　　有一张照片，外婆迟迟不舍得放下，那上面是外公、外婆、妈妈和阿姨。我问这是什么时候照的。外婆说这是第一张全家福。瞧瞧，照得可真好。只是，颜色褪了许多。外婆眼眶湿润了。

　　外公问：“一起去北京照的相片呢？”外婆听了，眼睛亮了。她一下子就翻到了。她熟记着每一张照片的顺序。闲暇时，外婆一定常常翻看老相册。外公盯着这些北京旅游的照片，我也好奇地看着。那时候的外公，爬山、骑马样样在行，而如今他与拐杖结为朋友。

　　这些照片，已经存放了二十多年，它们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我对它们充满了好奇。那时，还没有我和哥哥。那时，拍一张照是件不容易的事。那时，有一本相册是值得自豪的。

　　等到哥哥与我降临人间，一切都变了。外婆忙着带孩子，外公忙里忙外。为了多找些外公外婆的照片，我回家把小时候的照片找来，翻了八本相册，只找到了十张外公外婆露过脸的照片。照片上，他们不是抱着哇哇大哭的我，就是陪着顽皮的哥哥。蓦然，一阵难过。有了我们，外公外婆变成了照片中的配角；有了我们，他们悄悄地走出镜头，默默地看着对着镜头的我们，会心地笑。

　　现在，拍照成了一件极简单的事，手机、单反，甚至还有自拍神器。然而，外公外婆却很久都没有拍过照了。月1日，我猛然醒悟，帮他们补上这个空白。外公外婆坐在小院里，我认真地拍下相片，但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我叫外公搂着外婆的肩。他红着脸，乖乖地听我的话。镜头中的他们格外幸福。时光倒流，那是杨柳下牵着手的情侣，是颐和园里相互依偎的伉俪……爱，在镜头前定格为永恒。

　　老相册，承载着什么？也许，只有外公外婆才明白。

　　那是对岁月的怀念，对生活的珍视。即使不再照相，他们依然翻阅照片，温习幸福，踏踏实实地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

　　翻开老相册，褪色的照片中，我读出了平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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