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那里,听着他们说话。
手不能动了。
眼睛看不清了。
腿也站不起来了。
我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来海城。
就连刚才被拖进来,我还在想,那张被烧掉的旅行清单。
上面最后一行,是孟宜川后来添的。
他写:周既宁不许反悔。
我没有反悔。
是他变了。
我朝他的方向转过头。
“孟宜川,如果我以后连你都不认识了呢?”
他皱起眉。
贺云婷立刻贴上去。
“哥,她还在演。”
我等着他开口。
第一次认识孟宜川,是在一场顶尖学术峰会上。
我一个人用白板写满了三个复杂推导,破解了行业难题。
他没听懂多少,却坐在那里,看了我一整晚。
后来在一起,他总爱伸手戳我的额头。
“你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里。”
“手坏了我喂你,腿坏了我推你,眼睛坏了我给你当眼睛。只要你这个脑子还在,你就还是周既宁。”
那时,我觉得自己真幸运。
能做喜欢的事,回了家,还有喜欢的人在等。
这些年,不管实验多难,想到他,我就想再坚持一下。
现在,他站在床边,终于回答了我。
“做。”
我被重新按住,绑在身上的带子一根根收紧。
贺云婷还在笑。
“哥,你对我真好。”
随后,就是电流声响起。
无尽的疼痛刺入我的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
我才从无边地狱般的折磨中解脱出来。
机器停了。
我躺在床上,双眼无光地盯着天花板。
嘴角挂着口水,整个人呆滞得像一块毫无生气的木头。
贺云婷搂着孟宜川,笑得得意扬扬。
“哥,终于清净了,我们走吧。”
孟宜川转过身。
“走吧。”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好多人冲了进来。
紧接着,是孟宜川惊诧的声音。
“爸?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和既宁一起做那个脑机接口的大项目吗?”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
“你这个chusheng!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项目已经研发成功了,既宁没有开发布会,而是说先来给你一个惊喜,你居然把她弄成了这样?”
“既宁她是国之重器啊!用我一个院士的命换都值!”
孟宜川机械般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回病床前。
有人剪开了我的衣领,露出锁骨下那道旧疤。
轰的一声,他的世界彻底塌陷。
“你真的是既宁……”
他刚要扑过来,却发现我双腿下方印出一大片血迹。
“既宁?你哪里受伤了?”
跟着冲进来的急救医生立刻上前检查。
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很沉。
“周教授怀孕了,但孩子已经没保住。”
孟宜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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