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小流
那是年的第三场雪,必然比第二场来得稍晚一些。
那时,八年级的我还没有脖子上这个硬硬的喉结,也没有鼻子上这副闪闪发光的眼镜。单纯得像刚出生还没睁开眼的小猫。
第一节课,温文尔雅的古董级语文老师一字一顿地给我们上了一堂催眠大课。下课铃响起时,全班同学顿时如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接一个地卧倒。
我心中燃烧着渴望知识的小宇宙,硬打起精神来看黑板上的板书。怎奈只依稀看见一列列的字陀螺样旋转。不行!我得出去走走,精神一下。
天上的云压得很低,空气干冷干冷的。一只寒鸦“嘎嘎嘎”地从光秃秃的树枝上飞起。我不知道,这是悲剧的征兆。
听到铃声再次响起,我带着一身钢针样耸立的坚硬的鸡皮疙瘩推开了教室的门。猛然闻到一股呛鼻的火药味。只见全班同学都坐得直挺挺的。他们瞥了我一眼,就把一束束充满畏惧的目光投向了讲台。
我小心地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哇!是人高马大、跺跺脚全班也要抖上三抖、号称“金毛狮王”的历史老师!更可怕的是,此时她的两只狮眼已经恶狠狠地瞪起来了。
我随即便发现了“狮王”发怒的原因。黑板上赫然残留着上节课的语文板书——“狮王”最讨厌的事儿!糟了!我急中生智,冒着生命危险走上讲台,拿起板擦。
“我不用你擦,你放下,回去。”“狮王”低声说,竟然语气格外温柔。
我木木地点点头,放下板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前桌“大哥大”回头小声问我:“你咋不擦黑板呢?”我以为他听到老师对我说的话了,可事实上,他没有。我随口一句:“今天不是我值日啊。”
这时,“狮王”怒吼:“你们可以不尊敬我,我也用不着你们尊敬!从今天开始,谁愿意给你们上课,你们就去找谁吧!”说毕,扬长而去。
前桌“大哥大”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大有杀之而后快之意。
第三节课是班主任老师的课。她曾经教过我老妈,所以我对她格外尊敬。
“怎么回事儿啊?”班主任皱着眉问。
前桌“大哥大”立刻站起来,像英雄一样,疾恶如仇地指着我:“老师,他不擦黑板,他说今天不是他值日。”
班主任拉下脸,不高兴了:“班级是大家的,擦黑板只是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我们有些同学的责任心实在太差了……”
解释是苍白无力的!我默默地低下头,泪水一滴滴砸在我的桌子上,打出一个又一个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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