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教育局发布公告。
撤销对我的开除决定,恢复我的名誉。
追授我“见义勇为先进个人”“最美教师”称号。
我爸,因为在事件中严重失职、偏听偏信,被停职调查。
我妈,因为延误危重患者救治、滥用职权干预急救流程。
被医院停职,立案调查。
哥哥,因为发布虚假新闻、恶意诽谤,被电视台停职。
周铭,因为救援优先级判断失误、干预正常救治。
被救援队停职调查。
我的骨灰被从公墓的角落里迁了出来。
重新举行了葬礼。
这一次,有讣告,有追悼会,有花圈,有很多人来。
学校的领导、同事、学生和家长,都来了。
安安和几个孩子跪在我的遗像前,哭着说:
“苏老师,你是英雄,我们永远记得你。”
葬礼结束后,宾客散尽。
我爸妈、哥哥、周铭,四个人留在我的墓碑前。
轮着对我忏悔。
我妈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我的照片,哭得撕心裂肺:
“言言……妈错了……妈不该不信你……”
“妈要是多看你一眼,你就不会死……妈欠你一条命啊……”
我爸站在旁边,一夜白头。
他弯下腰,对着我的墓碑深深鞠了三个躬:
“言言,爸爸糊涂……爸爸被猪油蒙了心……爸爸对不起你……”
哥哥跪在地上,扇自己的耳光。
一下又一下,嘴角都出血了:
“言言,哥不是人……哥居然在你临死的时候还污蔑你……”
“哥用你的命换了播放量……哥不是人……”
周铭跪在最后。
他把那枚结婚戒指摘下来,放在我的墓碑前。
声音沙哑:
“苏言,我对不起你。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救你!”
就在这时,已经恢复职务的小周出现了。
他手里拿着我的病历。
他的声音在发抖:
“苏言她……她怀孕了。”
“一尸两命。”
父母、哥哥和周铭更加崩溃了。
我妈哭得晕了过去。
我爸跪在地上,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哥哥扇自己耳光的手更重了。
周铭抱着头,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
他们对着我的墓碑,对我们母子道歉。
“言言,还有我的外孙……妈对不起你们……”
“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们母子……”
“妹妹,还有外甥,哥不是人……”
“老婆,还有我们的孩子……我对不起你们啊……”
他们的眼泪让我恶心。
我飘在他们头顶,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忏悔?道歉?有用吗?
我的命已经没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迟到的深情比草贱。
我不接受。
我转身,朝着墓园外飘去。
不想再看他们一眼。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
我看见远处的树后面,有一个人影在盯着这边。
是苏瑶。
她脸上没有表情。
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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