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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自己是温州人——忆赵瑞蕻先生（第1页）

　　吴崇厚

　　噩耗传来：南京大学教授赵瑞蕻先生逝世。周围的人几乎全不相信，一个精力充沛、最近还在发表文章的学者，怎么会突然离去呢？然而事实终究是事实，先生已经永远离开他心爱的书斋，匆匆地走了。

　　温州籍教授赵瑞蕻先生，是我国著名的作家、诗人和翻译家。他的专著《鲁迅〈摩罗诗力说〉注释·今译·解说》，在文学界影响深远。十年前，他任中国翻译家协会副会长，退休后仍任中国比较文学学会顾问、中国外国文学学会名誉理事、江苏省作家协会顾问等十几个职务。他终年伏案写作，具有温州人坚韧不拔、刻苦耐劳、不知疲倦的特征。

　　二十多年前，当我拜读世界文学名著《红与黑》时，才知这本书的第一个中文译者赵瑞蕻是我的浙江老乡。一九八六年，当我调到南京工作后，又知他就住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

　　一九九〇年，《温州日报》一位编辑邀我写几篇南京的温州籍学者访问记。第一篇，我写的是我国心理学泰斗、南京师范大学教授、江苏省政协副主席、九旬高龄的高觉敷先生。第二篇，我计划写赵瑞蕻先生，但被他婉言谢绝了，他一再说：“不要宣传我！不要宣传我！我这个人，没什么可宣传的，你还是写别人吧，温州籍的大学者多着呢！”我转达了《温州日报》的好意，他说：“谢谢！谢谢！我不会忘记自己是一个温州人。我祝愿家乡一天天繁荣昌盛！”我只得遵照他的意愿，没有写他。我写的第二篇，改写他的同事、南京大学教授、著名古典文学专家管雄先生。

　　赵教授对诗歌情有独钟。他的《诗歌与浪漫主义》一书，使广大诗歌爱好者受益匪浅。去年秋天，我发表了《诗歌最是有情物》一文，他读后说：“是啊，诗歌是最有情的，我已经把整个生命都献给诗歌了。”

　　去年年底，钱钟书先生病逝。赵教授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六十年前，不足三十岁的钱钟书从国外回来，到昆明的西南联大任教，实际上只比学生赵瑞蕻大五岁。赵瑞蕻就是在吴宓、闻一多、朱自清、沈从文、钱钟书诸名师的指点下，步入文学殿堂的。他写了悼念文章，特别回忆一九八三年在北京见面，畅谈学术近况的情景。见面后，他写了一首小诗寄给钱钟书：“坐在您跟前，听您滔滔地谈天／双睛闪烁，智慧的灵泉／我想起您在西南联大书库里采蜜／讲授‘文艺复兴’，令人迷恋／把中外文学大山的隧道打通／豁然开朗，惊诧于您的魅力和远见／多卷本《管锥编》，一部《谈艺录》／将永远照耀在人类文化的华宛！”然而，这篇回忆、悼念文章发表以后只有十八天，他就离世了。

　　今年年初，又传来了他的老友萧乾病逝的消息。这对他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立即提笔写悼念文章。但谁能料到，不到一个月，他自己也竟远走了呢？尊敬的赵先生，我们永远怀念您，温州人为有您这位杰出的诗人和学者而感到骄傲。您的名字，不仅写在中国文学的史册上，也将留在温州人民的心中！

　　原载《温州日报》年3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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