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怀念赵瑞蕻老师（第1页）

　　章祖德

　　六十年代初我刚进南大外文系读书，在校园里看到有一位中年教师十分引人注目。他身着笔挺的西装，蓄着艺术家般的长发，目光炯炯有神，夹着皮包，步履沉稳地走向教室。高年级的同学告诉我，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赵瑞蕻老师，诗人、翻译家、西洋文学专家，曾到德国莱比锡大学讲学。听了这番介绍，我心头油然升起一股敬意。当时的南大学术空气甚浓，学生拜访自己仰慕的教授学者是常事。我虽生性好学，但由于性格的缘故，对名人往往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而且与赵老师又不同系，因此始终无缘上门求教。

　　一九九五年下半年，江苏省译协领导班子换届，年高德劭的赵老师退居二线，我作为译林出版社的代表参与了译协工作，从此与赵老师也由相识到频频接触，时常听到他的教诲和指点。

　　与赵老师相识后，才发现他为人谦和，毫无某些名人固有的架子，对后生尤其真诚热情。更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赵老师虽然已是耄耋之年，却有一颗年轻的心，对周围事物反应敏锐，言谈举止中无不流露出浪漫诗人的本色。他虽历尽沧桑，但对学术的专注和追求不减当年，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憧憬。平日聊天时，说到社会上的种种丑恶现象，他声色俱厉，但他始终相信正义终要战胜邪恶，人类的高尚情操在经受种种磨难后，必将闪耀出更加灿烂夺目的光辉。与赵老师这样的前辈学人相处，我常常感到惭愧，觉得有一种无形之力在鞭策自己，因为无论道德、文章，我们需要从他们身上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

　　在商品大潮中，“实用”和“浮躁”几乎成了许多知识分子的通病。这固然是客观环境在起作用，但与我们自身缺乏坚定的信念和远大的目标也是分不开的。

　　今天当我提笔写这篇短文时尤感如此，也更对赵老师这一代学人充满敬意。我愿以赵老师等前辈为楷模，自省自律，继续他们的未竟之业。

　　二〇〇一年三月二十日

　　选自《多彩的旅程：纪念赵瑞蕻专辑》，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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