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永远紧握手中笔（第1页）

　　裴显生

　　瑞蕻师走了，没想到他走得那么快。二月十四日白天，他还在写纪念萧乾的文章，夜里心脏病突发进了医院。等我接到师母杨苡先生的电话，在十五日凌晨三时赶到医院，他已经带着对生活的挚爱真情离开了人世。作为受先生教诲四十多年的老学生，我的心情是十分悲痛的。这些天来，先生伏案写作的身影常在我脑海里浮现，先生爽朗的笑声常在我耳边回响，特别是他手中的那支笔，常在我的眼前晃动……先生年过八旬，仍以极大的热情，在文苑里辛勤耕耘。近几个月来，为完成长篇文学回忆录《离乱弦歌忆旧游》的最后几章，每天笔耕不辍，我每次去看望他，都见他在奋笔疾书。

　　我曾多次劝他要劳逸结合，放慢节奏，不必急着赶写。他总是笑着说：“要写的东西太多了，得抓紧写，多写一点。”在跟我谈话时，他手里还紧握着那支笔。

　　作为诗人、翻译家，先生用手中的笔，唱出一支支心中的歌。从《梅雨潭的新绿》到《诗的随想录》，他用诗抒写人民的心声，真诚地和人民“同甘苦，齐爱憎”；从翻译《红与黑》到《梅里美短篇小说选集》，他把众多世界文学名著介绍给中国人民，开掘着一条通往世界、通向人心的道路。去年八月，先生参加第三届“全国十佳文学少年”颁奖活动，在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后，执笔题诗日：“最可贵的是永远怀抱着一颗童心，最憎恨黑暗的是最光明的歌声！”这不仅是他对一代文学少年的希望，也是他对自己的写作生涯的一个总结。

　　作为学贯中西的专家、教授，先生用自己手中的笔，写下了《鲁迅〈摩罗诗力说〉注释·今译·解说》《马雅可夫斯基研究》《诗歌与浪漫主义》等一系列著作，为建设新兴的比较文学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用手中的笔认真撰写讲稿，细心为学生修改作业、论文，热情为青年作者修改作品，把自己的心血倾注在青年一代身上。他既是一位热情洋溢的诗人，又是一位诲人不倦的良师。至今，我们这些老学生还常谈起当年先生上课时的情景，还保留着他亲笔批改过的作业、论文。

　　瑞蕻师走了，他的人品、学问，永远值得我们学习；他的著作、业绩永存人间。我想，学习先生，像他那样永远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像先生一样，永远紧握手中笔，在文苑中耕耘到最后一息。

　　这是对瑞蕻师最好的纪念。

　　一九九九年三月九日

　　原载《南大报》年3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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