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史家王季思先生请学生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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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李虎

　　考上博士研究生，欣喜忐忑。上大学时，文学史教科书，王起先生是编著者。某次写信与先生，竟斗胆模仿元杂剧《王粲登楼》里二净的口吻，称先生的学术成就于我“如雷贯腿”，不知有没有冒犯先生。先生回信，并没有责怪于我。

　　上世纪九十年代，博士研究生数量较少，理科学生从早到晚做实验，文科学生要么泡图书馆，要么借一大堆书猫在宿舍。

　　遇到节假日，便有些手足无措。

　　入学第一年，只我一个人。端午、中秋，先生便派小雷学姐到中区研究生宿舍，爬上十一楼，叫我去家里吃饭。我又是欣喜忐忑，骑着破旧单车，轻快穿行在高大樟树间的水泥小路上，瞄一眼绿油油的草地，感受小草躺着晒太阳的温暖与舒适。

　　恒义君入学，我俩成了群。中秋节到了，又是小雷学姐爬上十一楼：“先生请你们两位去家里吃饭。”

　　我和恒义君如幼儿园的孩子得了小红花，在同学面前趾高气扬。

　　登上木楼梯，杯盘已经摆好，先生已经坐在餐桌边的藤椅中，手边依旧是一杯家乡的黄酒。桌上，一瓶上好的白酒已经打开，我俩的酒杯已经斟满。

　　先生笑眯眯：过节了。读博士年龄都比较大，拖家带口，不容易。今天加了菜，请你们来吃饭。

　　我和恒义君，嘴上千恩万谢，眼睛来回扫描满桌的菜和那瓶上好的酒。

　　先生笑眯眯：我年轻的时候，是能喝酒的。但一次喝不了一瓶。你们俩多喝点，今天要把这瓶喝完才能走。来，干杯。

　　先生布置这作业，真是求之不得！

　　小雷学姐温润地依节律上菜，我和恒义君反客为主，自斟自饮，频频举杯。

　　喝着喝着，我俩就醺了。

　　说着说着，我俩声音就高了。

　　先生手边，依旧是一杯家乡的黄酒，不时抿一小口。

　　先生笑眯眯：你们俩多喝点。做学问，聪明人要下笨功夫。

　　做学问，不单靠拼命，还要靠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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