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九章（第2页）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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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弹幕偶尔会出现。

　　【尿不湿快没了，别忘了买。】

　　【今天太阳很好，可以推他下楼晒十分钟。】

　　【你爸又把奶粉勺放错罐子了，快去拦。】

　　【别一直盯着监控，你也需要睡觉。】

　　最开始，我还是会紧张。

　　我怕它下一秒又冒出什么噩耗。

　　但它没有。

　　它只是在很平常的日子里，像一只轻轻敲窗的手，提醒我：

　　生活不是只剩防备。

　　岁岁一岁那天，我给他办了一个很小的生日宴。

　　只有我爸妈、几个亲近朋友，还有帮过我的律师和顾医生。

　　顾医生后来离开了那家私立医院，去了公立妇幼。

　　她给岁岁带了一只小熊。

　　她对我说：

　　“那晚如果我坚持等你父母到，也许事情不会发生得那么快。”

　　我摇头。

　　“错的人不是你。”

　　她眼圈有点红。

　　“但以后我会更坚持流程。”

　　我笑了。

　　“这就够了。”

　　生日蜡烛点起来时，岁岁不会吹，只会拍手。

　　烛光映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忽然想起刚醒来那晚。

　　刀口疼。

　　病房冷。

　　我看着那几行弹幕，以为自己要跌进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可我还是撑住了。

　　我拍下照片。

　　我叫来了爸妈。

　　我报警。

　　我拿回了孩子。

　　我也一点点，把自己从那间病房里抱了出来。

　　程砚舟的案子后续还在走。

　　律师说他又申请见我。

　　我拒绝了。

　　迟来的悔意，很多时候不是良心发现。

　　只是代价终于落到自己头上。

　　我不需要听。

　　我也不需要原谅。

　　我只需要法律给出判决。

　　需要岁岁平安长大。

　　需要我自己好好活着。

　　晚上，客人都走后，我收拾客厅。

　　岁岁趴在软垫上，抱着小熊睡得四仰八叉。

　　我妈在厨房洗水果。

　　我爸在研究婴儿围栏怎么加固。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晃。

　　弹幕又慢悠悠飘出来。

　　【今天没有坏人。】

　　【今天只有蛋糕、蜡烛、晚风和一个睡得很香的小孩。】

　　我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从前我总觉得，人生只要足够谨慎，就能避开所有伤害。

　　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恶意，是藏在枕边的。

　　有些背叛，是穿着朋友外衣来的。

　　但也有些爱，会在你发出一句暗号时，连夜赶来。

　　会有人替你挡住镜头。

　　替你举起证据。

　　替你说：

　　你没有疯。

　　你只是被伤害了。

　　而被伤害的人，也可以重新站起来。

　　我抱起岁岁。

　　他迷迷糊糊睁眼，软软地贴到我怀里。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岁岁，生日快乐。”

　　他听不懂。

　　只是握住我的衣领。

　　那一瞬间，我终于不再反复确认他的胎记。

　　我知道他在。

　　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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