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贺耀坤和沈佩芝被警察押上了警车。
贺子骞由于未成年没人照看,被社区工作人员暂时带走。
宴会厅彻底散场,我直接带着裴晶晴去了本市最好的私人医院。
全套体检做下来,医生把诊断报告递给我。
“裴先生,您女儿的情况非常严重。”
“重度贫血,长期重度营养不良。”
“胃部有三处严重溃疡,是因为长期饥饿和食用变质食物导致的。”
“身上有超过二十处陈旧性软组织挫伤,背部肋骨曾有两处骨折。”
“这些伤病完全没有经过正规治疗。”
我拿着报告颤抖起来。
回到病房里护士给她挂上了营养液。
她坐在病床上看着洁白温暖的被子,一言不发。
我推门走进去,手里提着一份燕窝粥。
“晶晴,喝点粥,胃里会舒服点。”
裴晶晴转过头,看着那碗粥。
“这一碗......要多少钱?”
我的心猛地一揪。
“不值钱,晶晴,想吃多少爸爸都有。”
裴晶晴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
“从小到大,我妈......每天只给我五块钱。”
“早上两个馒头,中午在学校打最便宜的素菜,晚上回家吃他们剩下的剩菜。”
“稍微多花五毛钱,贺子骞就会告诉贺耀坤。”
“贺耀坤就会用皮带抽我,说我是赔钱货和吃白饭的野种。”
她抬起头看着我。
“每次被他们打的时候,我都恨你,非常恨!”
“我恨你为什么要生下我,又为什么要把我扔在这个地狱里。”
“我以为你拿着钱在国外享福,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我眼泪涌了出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铁盒子。
我打开盒盖,里面码放着一叠信封。
信封全部贴着国际邮票,每一封上都写着:寄吾女裴晶晴收。
我把信件放在她面前。
“沈佩芝多次拒收信件并更改地址。”
“她甚至在邮件里说你学习压力大,看到信心情波动会影响成绩,我才忍痛不敢再寄。”
“十六年,三千多天,爸爸在华尔街洗盘子、跑业务、拼命创业。”
“每天晚上,我都会给你写一封信,我只能把信锁在盒子里,一共有几千封信。”
“还有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千万信托!”
“只要你满十八岁,这笔钱任何人动不了全是你一个人的。”
裴晶晴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些发黄的信封,拆开其中一封。
里面是我用钢笔一笔一划写下的字迹。
“晶晴,今天是你六岁生日,爸爸在纽约给你买了漂亮的裙子。”
“可惜寄不回去,爸爸好想你......”
裴晶晴死死抓着信纸,肩膀开始剧烈耸动。
压抑了十六年的委屈、绝望、痛苦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她趴在我的膝盖上,放声大哭。
我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晶晴,不哭了。”
“爸爸回来了。”
“那些欠你的,伤害你的,爸爸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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