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归途，我退出五人旧约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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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南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我坐在新公寓的厨房里，炉灶上炖着一锅罗宋汤。

　　手机在流理台上震动，银行短信显示楚楚的赔偿金到账了。

　　周砚报警后，楚楚因泄露商业机密被立案调查。

　　她伪造学历的事也一并被翻了出来，三家受害公司联合追诉，法院判了她赔偿并进行社区服务。

　　她的名字彻底上了行业黑名单，在南城再没有公司愿意接收她的简历。

　　周砚的工作室没能保住。

　　客户流失、资金链断裂，加上泄密事件的信誉损失，他在上个月正式注销了营业执照。

　　许晨从林宇那里听说了工作室关门的消息，跑去找周砚，两个人喝了一场酒。

　　喝到最后，许晨问了一句：“你后悔吗？”

　　周砚握着酒杯，很久才回了一个字：“嗯。”

　　许晨又问：“后悔什么？”

　　“后悔在那个服务区没有回头看一眼。”

　　许晨沉默了很长时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我也后悔。在电话里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她一个人站在零下十摄氏度的风雪里是什么感觉。”

　　这些话是林宇后来告诉我的。

　　他是三个人里唯一还偶尔能联系到我的人，但我从来不回复他的消息。

　　上个星期，他发了最后一条长短信。

　　“念姐，砚哥把工作室清算完了，剩下的钱还完了所有欠款。他买了张高铁票回了老家，进站的时候一直回头看你公司的方向，站了很久。”

　　“许晨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没出门，他把你们小时候的合照全翻出来了，喝了很多酒。他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愿意，过年回家他亲自去车站接你。”

　　“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看到这条消息。但我想说，念姐，我们错了。不是错在川西那一次，是错在每一次都觉得你不会走。”

　　我看完这条短信，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那些迟到的道歉和悔恨，就像冬天里过期的暖宝宝，除了占地方，没有任何用处。

　　我将林宇的对话框向左滑动，点了删除。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一封邮件。

　　是一家海外设计学院发来的录取确认函。

　　这是我两年前就申请到的进修机会，当时为了帮周砚稳住工作室，我主动放弃了名额。

　　三个月前，我凭借新的作品集重新申请，上周收到了通过通知。

　　我在回复栏里敲下确认接受，按了发送。

　　起身把炖好的罗宋汤盛进白色瓷碗，端到窗前的小桌上。

　　窗外的雪花安静地落下来，打在玻璃上融成透明的水珠。

　　我喝了一口汤，胃里暖烘烘的。

　　阳台上晾着的那件红色始祖鸟冲锋衣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我前天在网上买了一件新的，同款同色，但是适合我自己的尺码。

　　旧的那件，我在搬家那天就扔进了小区门口的捐赠箱。

　　它曾经代表过一段我以为会很久的关系，现在它只是一件衣服。

　　新的这件，是我买给自己的。

　　以后的路不管多远多冷，我自己穿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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