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六章（第1页）

　　出院那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顾衍舟送过的所有东西打包成了两个纸箱。

　　第二件：把订婚戒指用快递寄了回去。

　　第三件：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妈妈帮我收拾行李的时候一直在抹眼泪，但没有再劝我。

　　她大概终于明白了，

　　她女儿虽然笨，但犟起来的时候，比谁都死心。

　　我搬去了姨妈在隔壁市的一套空房子里。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窗台上有一盆快渴死的绿萝。

　　我浇了水，把行李放好。

　　然后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终于哭了一场。

　　我哭得很慢。

　　不像别人那样嚎啕大哭，我就是不停地掉眼泪，安安静静的。

　　哭了大概一个小时，停了。

　　洗了脸，开始找工作。

　　我没什么本事，学历不高，做事又慢。

　　最后在一个社区面包店找到了一份帮工的活。

　　揉面、称量、看烤箱、擦桌子。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姐姐，性子很急，一开始嫌我手脚慢。

　　后来发现我做事虽然慢，但从来不出错，面团的克数每次都精准，烤箱温度从不看走眼。

　　她就不嫌弃了。

　　还说："你这丫头，是块做面包的料，慢工出细活。"

　　日子好像慢慢开始走上正轨。

　　只有晚上的时候，我会摸着空了的肚子，想我那个没来得及见面的孩子。

　　医生说是个还没成形的小生命。

　　九周大。

　　我不知道它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圆"。

　　因为我希望它来世能圆圆满满的，别像妈妈这么笨。

　　顾衍舟来找过我。

　　是搬走后第五天。

　　他不知道我去了哪儿，打电话打不通，去我妈家被赶了出来。

　　妈妈把他骂了整整二十分钟。

　　后来他又去了我以前的公司、常去的超市、走过的每条路。

　　都没有找到。

　　这些是妈妈后来告诉我的。

　　她说他来家门口站了好几次。

　　有一次下着雨，他在门口站了一个半小时。

　　妈妈在窗帘后面看着，没开门。

　　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复杂。

　　"念念，他倒是真急了。"

　　"晚了。"我说。

　　同时，另一些消息也陆续传到了我耳朵里。

　　林晓婷怀孕后，做了全职太太的架势。

　　顾衍舟的信用卡被刷了十几万，买包、买衣服、买首饰。

　　顾妈妈跟人抱怨了好几次，说林晓婷"不干活只花钱"。

　　还有人说，有一次看到林晓婷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商场喝咖啡。

　　她笑得很开心，一点都不像有抑郁倾向的人。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切一块黄油。

　　我不恨她了。

　　恨太累了，我这种笨人，连恨都学不利索。

　　但我记得。

　　我记得她推我那一下。

　　我记得她说"当作摔了一跤"。

　　我记得我的小圆。

　　我一辈子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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