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阿苓身份之后,我没有立刻当众揭穿。
西南行营驻扎着八千兵马,大小将领皆是谢临渊一手提拔。
贸然摊牌,阿苓活不过当晚。
所以对外我只说这是我收下的弟子。
我将阿苓安置在我的军帐里,夜间教她观星,白日教她政事。
她天资极高,一点即透,甚至超乎我的预料。
那些官场上弯弯绕绕的猫腻,那些被精心修饰过的漂亮账面,她一眼就能看穿。
地动渐渐平息后,谢临渊来得勤快了一点。
他有时候跟我说赈灾的进展,有时候来松一点好吃的,有时候只是单纯来和我说两句话。
每次都不多留,不过一炷香就走。
他走后,阿苓放下书,轻声说:“师父,他不喜欢我。”
我说:“我知道。”
她想了想,又说:“他也不想你喜欢我。”
我看着她那双过于通透的眼睛,没有否认。
或许是天生命格便对立的原因,谢临渊对着阿苓是天生的厌恶。
而且时间日久,他受的影响就越大。
不出所料的,谢临渊开始怀疑阿苓了。
虽然当年下手时他只有十余岁,但毕竟是他第一次对着别人痛下杀手。
他记得清楚,阿苓又刚好能对上年龄,他开始坐立不安了。
在谢临渊确认了阿苓身份的那一晚,他的军帐灯火通明到了天亮。
他更知道,一旦这个秘密曝光,他苦心经营十几年的贤名和权柄,都会在一夕之间灰飞烟灭。
那一夜,谢临渊的军帐灯火通明到天亮。
第二日,他照常出来巡视,面带微笑地与将士交谈,询问灾民安置情况。
但我清楚地感知到了他的杀意。
他想让阿苓死。
毕竟西南到处都是可以制造意外的场景。
只要阿苓死了,就没有人能威胁他的位置。
我将阿苓接到了我的帐中,让她与我同寝同食。
她去任何地方,我都陪同在侧。
她去溪边洗手,我跟在后面;她去医师帐中换药,我坐在一旁看书。
谢临渊没有机会,所以他换了策略,转而来针对我。
很快,我收留来历不明幼童,日夜秘授异术,疑似意图扰乱国本的流言传开。
对于谢临渊的选择,我并不意外。
他的爱太浅薄,远远比不上他对于权利的野心。
而那样坚定地想娶我,不过也只是因为陇西之行意识到我确实身负救世之能罢了。
娶这样的太子妃,除了巩固地位,对自己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被拒绝了才会恼羞成怒强硬和我拜堂,又在发现我执意护着阿苓时,干脆利落地想将我一起除掉。
西南赈灾诸事陆续收尾,各处灾民得到安置。
大军终于下令拔营,启程返回京城。
归途路途漫漫,谢临渊特意传下话,要我同他共乘主驾马车。
车厢之内陈设华贵,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体贴的储君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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