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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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谢慕言回府，见我依旧着一身普通衣衫，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

　　「怎不曾去置办新衣？」

　　我轻声回道：「已经买了，这就是。」

　　「为何不选云锦？你从前素来偏爱云锦料子。」

　　我勉强挤出一抹温顺笑意：「身上这身已然很好了，贴身又舒服。」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待我沉沉睡去后，坐在床沿静静凝望了我许久。

　　我全然不知，此刻谢慕言的心里，复杂难耐。

　　和离这些年，谢慕言总会回忆起初婚时的光景，那时我的妆匣装满了流光溢彩的珍奇首饰。

　　日日轮换佩戴，光彩夺目。

　　从前他想近身搭讪温存，我总要故作娇嗔，轻轻躲开。

　　「别急嘛，我发簪还没选妥帖，今日还要赴赏花宴呢。」

　　在谢慕言记忆里，那时的我眼眸闪烁着灵动狡黠的光，活像只娇俏灵动的小狐狸。

　　而今，谢慕言暗自怅惘思忖，究竟是何种际遇，磨去了我的心性，竟连好好梳妆打扮都不愿再费心了。

　　难道是给我的银子还不够多吗？

　　谢慕言难得心思浮动。

　　第二日便又往妆匣里悄悄放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

　　清晨醒来，我才猛然察觉。

　　谢云峥昨夜竟没有府屋安歇。

　　我到书房寻谢慕言，他正低头翻看账册：

　　「云峥如今已经寄宿在书院了，唯有休沐之日方能归家。」

　　我满脸错愕，不禁出声：

　　「他今年不过七岁，年纪尚幼，怎舍得让他独自寄宿书院？」

　　他语气稀松平常：

　　「那是专为世家子弟设立的名门书院，往后要承袭家族基业的孩子，皆是这般早早送入求学历练。」

　　「我年少时也是这般过来的，云峥住在书院，本就并无不妥。」

　　我听罢心头蓦然醒悟，他骨子里这份清冷疏离，原是自幼便这般慢慢养出来的。

　　犹记十四岁诗会那日，我活泼好动，嬉笑打闹时无意间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就那样静静立在原地，神色漠然。

　　我自幼被娇生惯养，偏生想要摘下这轮清冷孤高的明月。

　　自十四岁起我便没皮没脸的围绕在他身边，一路追到十八岁，如愿嫁他为妻。

　　这一桩姻缘，于他不过是半推半就，于我却是满心欢喜。

　　初成婚那几年，我无忧无虑，时不时就要缠着谢慕言同我一起在外面闲逛。

　　后来有了云峥，我把一腔柔情都系在了孩子身上。

　　可到头来，那一幕，狠狠将我从美梦之中打醒。

　　如今再想，男子三妻四妾本不为过，当初何必那般大动干戈呢。

　　我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的人，终究不愿再与他争辩。

　　正要转身离去，谢慕言忽然开口嘱咐：

　　「那银票你好生收着，裁几身明艳体面的衣衫，今晚回老宅用晚膳。」

　　听见「老宅」二字，我的心头下意识一紧。

　　片刻后，还是压下心绪，轻轻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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