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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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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傅沉舟被带了进来。

  他瘦得几乎脱了相,身上的灰色外套洗得发白,眼底布满血丝,再没有从前矜贵沉稳的样子。

  他看见我,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来。

  助理皱眉。

  我抬手,让她先别动。

  傅沉舟从怀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放到我面前。

  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枚婚戒。

  戒圈内侧刻着我们的名字缩写。

  三年前,我曾无数次幻想过傅沉舟亲手为我戴上它。

  我甚至想过,他看不见没关系,我可以握着他的手,把戒指套进自己指间。

  那时我以为这叫相守。

  现在只觉得可悲。

  傅沉舟声音沙哑:

  “栀栀,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我习惯了用别人的愧疚满足自己的控制欲,我以前不懂,现在我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他膝行两步,眼泪落在地毯上。

  “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你让我留在温氏也好,让我做护工、做志愿者都好。我不要工资,也不要身份。”

  “我只想用剩下的时间补偿你。”

  我看着他。

  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傅沉舟,终于跪在我面前。

  可我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觉得无趣。

  “傅沉舟,补偿不是你想给,我就必须收。”

  他眼神一颤。

  “你装瞎三年,让我在愧疚里活得像个罪人。”

  “现在你痛苦了,后悔了,又想让我给你一个赎罪机会。”

  我低头看着他。

  “凭什么?”

  傅沉舟的眼泪砸得更凶。

  “因为我爱你。”

  我笑了一下。

  “你爱的不是我。”

  “你爱的是那个永远愧疚、永远照顾你、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温栀。”

  “可她已经死在你装瞎的第三年了。”

  傅沉舟的表情像被人狠狠打碎。

  我拿起那枚戒指。

  他的眼里骤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下一秒,我走到垃圾桶前,松手。

  戒指落进去,发出沉闷一声。

  傅沉舟猛地扑过去,却被安保按住。

  他挣扎着,声音撕裂:

  “栀栀!不要扔!那是我们的婚戒!”

  我转身看他。

  “我们的婚礼,从来没有开始过。”

  傅沉舟僵住。

  我对助理说:

  “以后他再靠近温氏大楼五十米以内,直接报警。”

  安保一左一右架起傅沉舟。

  他被拖到门口时,忽然崩溃地喊:

  “温栀,我真的看清了!”

  我没有回头。

  门关上后,会客室重新安静。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见楼下车流穿行,灯光一盏盏亮起。

  曾经我以为,只要傅沉舟有一天能看见,我就能解脱。

  后来才明白。

  让我困住的从来不是他的眼睛。

  是我亲手给自己套上的愧疚。

  而今天,我把最后一枚枷锁也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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