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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2页）
第9章
元宵夜，春山镇的江心洲人山人海。
冷风扑面，冰凉爽利的空气中，弥漫着甜滋滋的爆米花和烤红薯的气味。
祁家的燃放台搭在了位置最宽敞的江心洲南端。
市里大剧院的评委和记者们，齐齐长枪短炮地对准了这一方小巧精致的炮阵。
而在他们对面，不足五十米的地方，是顾家残破不堪、由于没有安全防潮膜而堆在破油布下的哑炮防风阵。
“予安，都准备好了。”
祁临深戴着隔音耳罩走到我身边，顺手把一根通体漆黑、画着江家特有牡丹纹的电点火棒交给我。
“今晚，这第一发‘江山万里’，由你来点。”
点火棒上刻着“江予安”三个拼音缩写，那是我的老习惯。
“好。”
我接过点火棒，神色沉静。
不远处，顾老头和顾行舟正站在满脚泥泞的空地上，焦急地对着几个剩下的工人吼叫：
“快点！把那箱受了潮的‘红尘’擦干净！今天市里的人看着呢，再要是哑火，顾家这块牌子直接换成环卫所的扫帚了！”
“爹，引线上全是潮气，这炮绝对不能再点火了。”
顾行舟大声反对，可他那双曾经做烟花的好手，如今却肿得像一根根粗木头。
“不点？不点这十万块钱的合同你拿什么赔？去自首去坐牢你选一个！”
顾万山尖细的叫骂声，引得周围的观众纷纷指指点点。
人群里，苏念念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灰的红棉袄，神色凄苍地缩在路灯柱子后面。
她看着在主席台上精神抖擞、身穿白色工作服的我，眼里闪过怨恨和自卑。
“行舟哥......”
她企图挤过人群找顾行舟，却被顾万山无情地一脚踹开：
“扫把星，滚远点！如果不是你，我家行舟怎么会弄到这步田地！”
江风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小了。
江面上升起一层极薄的薄雾。
“时间到了，予安。”
祁临深低声提醒我。
我将黑色的电点火棒对准了主控制阀，轻轻一压按键。
“嗖——”
第一发亮银色的火流，带着不可抵挡的尖啸，笔直地扎进了深沉的高空中。
十秒后。
在数百米的高空中，一轮由红演金、由金变翠的巨大彩色太阳，轰然炸裂开来。
夜空亮如白昼，江中倒映出万道浮金。
全场观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赞声。
“这是......这是特等的金属氧化物配方啊！”
市里的评审们激动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祁家传承，名不虚传！”
而在另一头，在顾万山近乎疯狂的逼迫下，顾行舟红着眼眶，颤抖着把打火机凑到了受潮的“念念红尘”大炮上。
“轰！”
一声刺耳的怪响从顾家炮阵里传出来。
红色的火药渣和焦黑的铁桶屑，在平地里横冲直撞。
那是一发极为难看的低空自爆。
狂暴的火焰点燃了防潮不力的后备箱，瞬间将顾家十几箱存货全卷进了火海。
在一片哭爹喊娘的求救声中，顾行舟焦急地扑在雪地上，试图用雪去盖已经熊熊燃起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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