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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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渊在南城住了下来。

　　他每天都会送东西过来。

　　第一天，是一套全新的限量模型。

　　第二天，是顾言最喜欢的蓝莓蛋糕。

　　第三天，是一只等身高的奥特曼玩偶。

　　那些东西堆在门口，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生日。

　　我让物业全部退了回去。

　　顾渊却固执地站在楼下。

　　“这些都是言言喜欢的。”

　　我隔着电话问他：

　　“他活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给？”

　　“模型是念安抢坏的。”

　　“蛋糕是你陪念安吃的。”

　　“奥特曼是他生日那晚，抱在怀里等你时留下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知微，我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那就看清楚你曾经为他做过什么。”

　　我将一个文件袋交给物业。

　　里面装着顾言从出生到去世的所有病历。

　　顾渊在酒店拆开时，天已经黑了。

　　第一张，是顾言三个月大时的急诊记录。

　　那晚孩子高烧，我给正在应酬的顾渊打电话。

　　他赶到医院，在病床边守了一整夜。

　　第二张，是顾言两岁时的肺部检查。

　　医生提醒我们，孩子有心肺旧疾，不能受到剧烈刺激，更不能拖延治疗。

　　检查单右下角，有顾渊亲手写下的一句话。

　　【以后无论多忙，都要把言言放在第一位。】

　　后面的记录越来越多。

　　顾言三岁，凌晨哮喘发作。

　　顾渊当时正陪叶舒办理搬家，没有接电话。

　　顾言四岁，在幼儿园运动会上晕倒。

　　顾渊答应来看他，却因为念安生病临时失约。

　　还有游乐园受伤后的门诊记录。

　　医生明确要求住院观察。

　　可顾渊回家后，只顾着安慰受惊的念安，连报告都没有看一眼。

　　最后一张，是死亡证明。

　　每一页右上角，我都写着同一句话。

　　【父亲缺席。】

　　顾渊坐在地毯上，将那些病历一页页铺开。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自己错过的不是最后一次抢救。

　　而是顾言整个需要父亲的童年。

　　文件袋最下面，还有一段幼儿园老师发给我的视频。

　　画面里，老师问孩子们最喜欢和爸爸做什么。

　　有孩子说踢球，有孩子说搭积木。

　　轮到顾言时，他想了很久。

　　“我喜欢等爸爸。”

　　老师愣了一下。

　　“为什么？”

　　顾言认真地说：

　　“因为爸爸很忙，我多等一会儿，他就会来陪我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

　　顾渊死死捂住嘴，压抑的哭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第二天早晨，他又来到楼下。

　　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带。

　　他只将那些病历抱在怀里，对着我的窗户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低下头。

　　像是在向那个再也看不见他的孩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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