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天天黏在晏三娘身边。
晏三娘说到做到,她骨子里的枭雄本色被彻底激发。
她带着舰队吞并了朝廷的残部,收编了四海所有的水匪,彻底封锁了海岸线。
不过半年时间,朝廷的盐铁命脉被完全掐断,国库空虚,民不聊生。
晏三娘成了真正的四海共主。
而我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透明。
一开始只是指尖,后来是手腕,再后来,连我的双腿都开始偶尔变得虚幻。
我只能穿上厚厚的黑色劲装,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戴着黑色的手套。
白天,我尽量避免在阳光下和娘靠得太近。
夜里,我就整宿整宿地不睡觉,贪婪地看着她的睡颜。
我想把她霸气张扬的样子,把她温柔抚摸肚子的样子,死死刻进灵魂里。
五个月后,皇帝终于扛不住了。
他派出了最高级别的议和使臣,兵部尚书王宗耀,亲自来到青龙岛求和。
王宗耀,就是前世沈青云费尽心思巴结的恩师,他那位高高在上,纵容沈青云草菅人命的老丈人。
聚义大厅里。
王尚书穿着一品大员的官服,虽然战战兢兢,却依然端着架子,试图用高官厚禄来招安晏三娘。
“晏大当家,只要你交出海图,皇上开恩,可封你为......”
“砰!”
我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灵魂的撕裂感,猛地冲下台阶,一脚踹碎了王宗耀的膝盖骨。
“啊——!”他惨叫着跪在地上。
我把弯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眼神比寒冰还要冷。
“我娘不是在跟你商量。不签割让四海控制权、缴纳过海费的条约,今天你的头就留下来当夜壶!”
王尚书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按下了血手印。
随后,我让二狗把泡在烂鱼缸里的沈青云抬了上来。
王尚书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青龙岛。
而沈青云在看到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破灭后,喉咙里发出两声凄厉的怪音。
活活气死在了那堆恶臭的烂鱼里。
仇人全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晏三娘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每天黄昏,我都陪着她在甲板上看日落。
“囡囡,等这小丫头生下来,你们姐妹俩就天天跟着娘出海。”
晏三娘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满脸憧憬。
“娘教你们骑马,教你们用刀。以后谁敢欺负你们,娘就灭他满门。”
我握着她粗糙的手,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
我的手已经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了。
“娘,她一定会像你一样厉害的。”
我轻声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多么希望能亲眼看着那个小生命长大,多么希望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可是,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越来越嗜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我知道,那是天道在召唤我回去,命运的闭环即将完成。
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咬破了舌尖保持清醒,只为了能亲眼看着晏三娘平安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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