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9章（第1页）

　　狗牙回了沈家。

　　爸爸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沈安。

　　沈安刚回来的时候，很怕生。

　　吃饭不敢夹菜。

　　睡觉缩在墙角。

　　听见动静就发抖。

　　妈妈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花了整整三个月。

　　才让沈安敢喊她一声"妈"。

　　那天晚上。

　　沈安洗完澡，穿着妈妈新买的睡衣。

　　站在镜子前，看了好久。

　　她忽然回头，问我：

　　"姐姐，我以后……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当然。"我摸着她的头，"这是你家。你是我妹妹，一辈子都是。"

　　沈安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姐姐……我好怕这是一场梦……"

　　"不是梦。"我搂着她，声音也哑了，"真的不是梦。"

　　"姐姐，我跟你保证。"她抬起脸，哭得满脸是泪，"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我把你当亲姐姐。"

　　我笑了。

　　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本来就是我亲妹妹。"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家越来越热闹。

　　沈安长高了，长胖了。

　　她跟着爸爸学写字。

　　跟着妈妈学弹琴。

　　跟着我，满院子疯跑。

　　她笑起来的样子。

　　越来越像我爸妈。

　　奶奶嘴上不说。

　　可她给沈安做了新裙子。

　　还偷偷把沈甜甜的照片，收进了箱底。

　　半年后，我收到一封信。

　　信是柳红从看守所寄来的。

　　信上只有几行字，写得歪歪扭扭：

　　"阿芸，对不起。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换走你女儿。求求你，原谅我。"

　　妈妈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折好。

　　放进了抽屉最底层。

　　"妈，你原谅她吗？"我问。

　　妈妈摇了摇头：

　　"我不原谅她。可我也不恨她了。她偷走安儿的那几年，我用一辈子，都换不回来。"

　　我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是上一世的结局。

　　我咳血死在看守所。

　　我爸被气死。

　　我妈在精神病院，疯疯癫癫。

　　真妹妹死在黑作坊，十八岁。

　　而沈甜甜，八十岁大寿。

　　坐在主位，笑得慈祥。

　　我猛地惊醒。

　　出了一身冷汗。

　　"姐姐？"沈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推开门，揉着眼睛走进来：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妹妹爬上我的床。

　　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我的背：

　　"不怕不怕，有我在呢。我是你妹妹，我保护你。"

　　我搂着她。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还好。

　　还好这一世。

　　我抓住了她。

　　我轻声说：

　　"沈安。"

　　"嗯？"

　　"欢迎回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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