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尽星河，不渡梦中人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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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顾长渊摇了摇头：“她识海太碎，中途换人，受不住。”

　　第十日，叶疏的脉搏终于稳了下来。

　　又过了二十日，碎开的识海在长老们日复一日的修补中重新聚拢成形。

　　第四十二日，她睁开了眼。

　　入目是陌生的青色帐顶，窗外有鸟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她愣了很久，记忆像潮水一样慢慢往回涌——魂钉，搜神，恩断义绝，然后是那道绛红的身影。

　　“醒了？”

　　谢重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热粥，见她睁着眼，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醒了就好，先垫一口。”

　　叶疏想撑起身，却发现四肢软得像棉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谢重晞把粥碗放到床头矮几上，伸手将她扶起来靠好，又拿了枕头垫在她腰后。

　　“……多谢。”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谢什么，”谢重晞把粥碗递到她手边，“你命大，换个人挨那一下早就魂飞魄散了，我们五位长老守了四十多天，才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墨弦那狗东西，迟早要还。”

　　叶疏捧着粥碗，指尖微微发抖。

　　碗里是灵米熬的粥，加了温养的药材，入口绵软，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到胃里。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到一半，忽然停下，低着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谢重晞假装没看见，转头去开窗，嘴里絮絮叨叨：

　　“你昏迷这些天，我师兄弟们天天骂墨弦，骂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尤其我四师弟，天天嚷着要去昆仑拆山门，被大长老按头关了三天禁闭才消停。”

　　叶疏没应声，但粥碗里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沈青黛和楚昭阳是下午来的。

　　楚昭阳一进门，二话不说从袖中掏出一大把灵果堆在桌上，说“补气血的，多吃”，顿了顿又从怀里摸出个暖手炉塞进她被窝里：“玄冰台寒气重，你身子虚，别冻着。”

　　沈青黛坐到床沿，伸手替她拢了拢散开的头发，指尖触到她后颈还没消尽的魂钉疤痕时，眼眶又红了：“疼不疼？”

　　叶疏摇头。

　　其实疼，魂钉留下的伤深入神魂，就算愈合了也会在阴雨天反复发作，但她不想让眼前这几个人再为她担心。

　　“你放心，”谢重晞靠在门框上，抄着手，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凿石，“明玄宗护得住你，墨弦要是敢追过来要人，我就把他那条老命留在山门外。”

　　楚昭阳立刻接话：“对，我第一个上。”

　　沈青黛白了他俩一眼：“行了，人刚醒，别吓着她。”

　　她转向叶疏，声音柔和下来，“好好养伤，从今往后，这儿就是你家，你那大师姐的名头，不要也罢，我们明玄宗不兴论资排辈那一套，你来了就是自己人。”

　　叶疏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过了许久，她轻轻点一下头，声音哑而轻：“嗯。”

　　那天傍晚，顾长渊来了一趟。

　　他没有走近，只站在门槛边，隔着一丈的距离看了她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放在门边的小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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