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恨意蔓延过全身。
我拼命挣扎起来,可猪笼却被老嬷嬷猛地摁进更深的水里。
河水彻底没过我的头顶。
窒息感撕扯着胸腔,小腹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钝痛。
我拼命蹬着双腿往上游,可却抵不住岸上传来的推搡力道。
耳边隐约传来老嬷嬷压低的声音。
“我家夫人吩咐了,不能让你活着上岸,老奴只是奉命行事,你要怪就怪自己不该回来……”
水灌满口鼻,肺里最后一口气被压榨干净。
我闭上眼,心想:原来死是这样,不疼了,只是冷。
可我还不想死,我这么久没回家,秦似锦和儿子肯定很想我。
若我再也回不去了,他们该有多难过……
就在意识彻底抽离的前一刻,猪笼似乎被拽上了岸。
绳子割开时我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呼吸,可小腹痛得仿佛有人拿着刀子在里面疯狂搅动。
浑浑噩噩间,我疼得冷汗淋漓。
突然一只小脚踹在我肩头被砸的伤口上,我疼得直抽气。
沈昭却又连踹了好几下,这才恶狠狠的冲我怒吼。
“你这个该死的贱女人,害人精,怎么没把你淹死!”
他攥着拳头冲我吼:“你一回来就害我被阿爹罚家法!我恨死你了,你等着瞧吧,等我长大,第一个把你赶出府去。”
我张了张嘴,看着曾经那个窝在我怀里喊“娘亲抱抱”的小团子,如今满脸恨意地冲我吼。
嗓子眼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沈砚舟的身影从夜色里快步走来,厉声呵斥,“沈昭!退下!”
孩子被吼得退了两步,却仍恶狠狠地瞪着我,像要把我生吞了。
沈砚舟顾不上管他,只对身后赶来的府医抬了抬下巴:“快给她看看。”
府医连忙跪到我身边,搭脉片刻,脸色越来越凝重。
沈砚舟拧眉:“怎么样?”
府医收回手,压低声音道:
“夫人先前应患过失忆症,此番受激后,脑内血瘀已被冲散,记忆怕是已经恢复了,只是气血大亏,若不好生调养,日后必落下头疾。”
沈砚舟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我,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芸娘真的失忆了?真的不记得我了?”
府医颔首,又面色凝重地补了一句。
“还有夫人腹中已有三月身孕,经此折腾,胎象不稳,有滑胎之兆,得赶紧保胎……”
我顾不上其他,猛地攥住府医的袖子:“求你……保住我的孩子……”
话音刚落,沈砚舟猛地将我拽入怀中,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
“宋芸,你竟然敢背着我怀上别人的野种?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妻!”
小腹一阵绞痛猛地绞上来,我咬着牙,哆嗦着从湿透的衣襟深处摸出一枚令牌。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令牌狠狠砸在他胸口。
“沈砚舟,看清楚了这是秦王令!我夫君是秦王,我怀的,是秦王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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