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病房外的阳光很好。
陆景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你的朋友打不通你的电话,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显示着共同好友林夏的视频通话请求。
我按下接听键。
林夏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布置得极尽奢华的海岛婚礼现场。
“阿宁!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夏压低声音,语气焦急:“你怎么还没来现场?更离谱的是,迎宾花墙上的名字怎么变成林语茉了?”
我靠在病床上,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大片纯白的白洋桔梗铺满了整个沙滩。
那是林语茉最喜欢的花。
巨大的主舞台上,沈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
他正低头和身边的助理交代着什么,眉头微皱。
林语茉穿着那件原本属于我的备用婚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她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引得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
“沈砚怎么说?”
我问。
林夏把镜头对准主舞台:“哪有让伴娘穿主纱的?他这分明是在当众打你的脸!”
屏幕里,沈砚拿起了麦克风。
现场的音乐声渐渐小了下来。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婚礼。”
沈砚的声音温润平稳,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阿宁这几天有点婚前焦虑,怪我最近工作太忙,忽略了她。她今天把场地名字改成了我妹妹的名字,是在跟我赌气呢。”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沈砚转头看向林语茉,眼神温柔:“语茉身体不好,今天就委屈她先替阿宁站在这里。等阿宁气消了,婚礼再正式开始。”
他理所当然地把我的缺席定义为争风吃醋,理所当然地让另一个女人占据了我的位置。
他笃定我正躲在某个角落看着这一切,笃定我会因为承受不住舆论的压力,最终红着眼眶跑出来向他低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砚在台上发完言,低头给我发了一条语音。
林夏的视频窗口缩小,语音自动播放。
“阿宁,闹够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我已经给了你台阶下,现在立刻出现在现场,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你明知道语茉胆子小,受不得刺激,你非要用这种方式让她难堪吗?”
“香囊你到底戴没戴?别拿自己的平安任性。”
我看着屏幕上他发来的文字转语音。
每一句都在关心我,每一句都在怪我。
陆景珩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平静的侧脸。
“需要我帮你挂断吗?”
他问。
“不用。”
我看着视频里正在给林语茉整理裙摆的沈砚。
算算时间,我的新婚贺礼,应该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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