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全村嫌八毛瓜价低，可台风要来了啊 > 6（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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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不到半小时，村里的排水沟就满了。
王二嫂先给我打来电话。
“我那两千斤还能不能塞进谁家棚里？不卖也行，先别让雨泡了。”
她家的瓜早已摘下来，堆在沟边。
大棚离得远，靠人一只只抱，天亮也搬不完。
我把村小学旧仓库的位置发给她。
“仓库地势高，村里已经开门。先搬没裂的，老人和孩子别下地。”
她应了一声，又低声问：“你真找不到车了吗？”
“雨水已经进地，收购窗口关了。谁来也得重新验瓜，不会整车收。”
我穿上雨衣去了老周家。
六户人正帮他收灌渠边的水泵和电线。
我们先断电，把水泵抬上拖拉机，随后沿路通知低洼处的几户人撤到村部。
秀兰嫂站在雨里拦住我。
“你有空搬水泵，怎么没空替我们打电话？”
“我从下午打到现在，能问的加工厂和小车都问过了。”
我把通话记录给她看，“要么没车，要么等雨停后验货。现在先保人。”
她不信，夺过我的手机，照着最近一通号码又拨了过去。
加工厂老板听说瓜淋了近两个小时，只问：“现在装进去，路上再裂一车，算谁的？”
秀兰嫂说可以便宜，对方仍不肯收：“雨停后先切瓜。货坏在车上，我整车都得倒。”
电话断了，她握着手机，终于没再让我继续拨。
“都怪你把车全调走。”
“车是你们自己退的。”
她张了张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沟沿被水冲开一截。
她家摆在路边的西瓜互相撞着滚进水里，儿子追过去捞，脚下一滑，半条腿陷进泥中。
我和老周把人拽了上来。
“别捞了！”我冲还要下沟的人喊，“瓜没了还能再种，人掉下去谁赔得起？”
到了夜里十点，雨幕已经连成一片。
孙大伯家的瓜还长在藤上。
最先裂开的只有零星几只，后来一排排瓜皮发出轻响，雨水顺着裂口灌进红瓤。
他打着手电蹲在地里，一只只往高处抱。抱到第五只，怀里的瓜从中间裂开，碎在他脚边。
村群里不断有人问赵长河车联系得怎么样。
他最初还回“正在谈”，十一点以后便不再说话。
有人打电话，提示关机；有人跑去他家，院门也锁着。
凌晨一点，王二嫂发了一张仓库照片。
她搬进去的六百多斤瓜里，又裂了近一半。
【昨天五毛全收，我没卖。】
下面没有人再劝她等等。
雨一直下到天亮。水漫过地垄，一只只西瓜浮进沟里。
天刚亮，赵长河家的院门被拍响了。
长河开门时，身上还穿着昨天下午那件汗衫。
他叔第一个冲进院里，把一只泡裂的瓜摔在地上。
“你说剩下的有人兜底，人呢？”
“我只跟老板说村里以前有人处理尾仓，又没替她答应。”
“那你凭什么拿她当兜底？”
赵长河被问得烦了，指着院外的人喊：“高价是真的，车也来了。是你们自己的瓜没达到标准，难道也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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