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第五章｜看在眼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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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雨轩重新把目光投向人群时，注意到了一件先前没有留心的细节。

　　苏醒者的外貌，并不都是年轻模样。

　　不远处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被身旁几人搀扶着坐起，动作间却透着一股与外表不符的沉稳力道——那力道，姜雨轩看得出来，不像是寻常老者该有的样子。再往前几步，一个看着不过总角之年的孩童模样的身影，已经自己站起了身，神情里却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懵懂，反而异常冷静地打量着四周。

　　姜雨轩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一袭玄色衣袍，样式利落，袖口收得很紧。他一眼便认出，这是他旧纪元後期，走出金丹之後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常穿的装扮。他记得自己是在孕育完成、意识初醒的那一刻，便已经穿在身上了，并非刚才才出现。

　　他伸手摸了摸衣料，触感普通，只是寻常布帛，没有丝毫灵气流转的迹象。

　　「只是衣服。」他低声道，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抱有多余的期待。

　　「阿雨，你在看什麽？」女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注意到了那位老者，「他看起来很老，是不是身子比我们弱？」

　　「不一定。」姜雨轩道，「你看他起身的力道。」

　　女子仔细一看，也皱起了眉：「是不弱。」

　　姜雨轩没有再多解释。他心里有个猜测——容貌或许取决於各自记得最深的自己是什麽模样，身体的实际状态，未必与此相干。但这只是猜测，眼下只有这麽一个老者作对照，还远远不够。

　　这时，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神情忽然有些困惑。

　　「这是……」她伸手摸着裙摆上的纹样，「我怎麽不记得自己穿过这样的衣服。」

　　姜雨轩看了一眼，那是一件染成赭红色的粗布长裙，绣工简单，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属於某段特定岁月的痕迹。

　　「也许和你以前的记忆有关。」他说，「你现在还没完全想起来，等想起来了，或许就知道这是什麽时候的自己了。」

　　女子低头看了片刻，没有再说话，眼神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却也没有继续深究——显然那份记忆眼下还没有浮现的迹象。

　　一旁的小七忽然开口：「阿姊，你先别想这个了。」他指了指不远处，「那边好像有人认出你了。」

　　女子和姜雨轩同时望去。一个中年模样的女子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惊喜与迟疑交织的神情，嘴里念念有词地喊着一个姜雨轩没听清的称呼。

　　女子怔了怔，随即像是被什麽触动了一般，快步迎了上去。

　　姜雨轩没有跟过去。他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依旧喧闹混乱的荒野——有人在相认，有人仍旧茫然，也有人和那老者、那孩童模样的身影一样，容貌与身上流露出的气质彼此矛盾，让人一时看不透实情。

　　太多现象堆在眼前，还远远不到能下定论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转头望向另一个方向——那里，还有更多刚刚完成孕育、正缓缓睁开眼睛的身影，一个接一个，从息壤中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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