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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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爸爸妈妈还是出具了谅解书。

　　警察记录完口供，我的案子以结尾。

　　可当天那段直播画面，早被无数网友录屏转发。

　　清大录取生家中离奇死亡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

　　手机响个不停，全是看完视频的亲戚邻居打来问的。

　　妈妈一个接一个地拉黑，通讯录删得只剩爸爸和弟弟。

　　爸爸一夜之间白了头。

　　他佝偻着背，那个风尘仆仆笑着推开家门的爸爸，好像也跟着我一起死了。

　　弟弟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闭门不出。

　　可这次没人关心他了。

　　爸妈给我办了葬礼。

　　谁都没请，只有他们两个人。

　　殡仪馆的小厅里空荡荡的，白花和黑纱布置得简单而仓促。

　　爸爸挑了一张我去年拍的照片做遗像。

　　照片里的我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玻璃相框上。

　　妈妈站在水晶棺旁边，伸手隔着玻璃摸我的脸。

　　嘴里还碎碎念着：

　　“子谦，妈给你买了新裙子，你最喜欢的蓝色，你到那边记得穿。”

　　“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错了。”

　　“你托梦回来骂我好不好？妈妈好想你啊子谦！”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红肿得像桃子。

　　其实妈妈已经给我买过太多裙子和玩具了。

　　可送给我后就堆在角落，标签都没拆。

　　因为我的心脏经不起折腾。

　　她不敢让我换衣服，不敢让我活动太久，不敢让我有任何可能磕碰到的机会。

　　爸爸买了一小块墓地，在城郊那座矮山的半坡上。

　　下葬那天下了小雨。

　　爸爸抱着骨灰盒走在前面，他的背弯得更厉害了。

　　妈妈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束白色雏菊。

　　墓穴已经挖好了。

　　爸爸把骨灰盒放进穴里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抓不住。

　　他慢慢把盒子放进去，轻轻地说：

　　“子谦，爸爸送你最后一程。”

　　“你走慢点，爸爸很快就来陪你。”

　　妈妈把雏菊放在骨灰盒旁边，蹲在墓穴边沿，忽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她趴在湿泥地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子谦，妈妈对不起你啊！”

　　“妈妈那天不该骂你，妈妈应该进去看看你的，你让妈妈下去陪你吧！没有你妈妈也活不下去了！”

　　我看着爸爸和妈妈跪在泥地里，像两尊被遗忘的雕像。

　　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了，一丝一丝地消散在风里：

　　“爸，妈，我要离开了。”

　　“你们别再难过了，把我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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