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我也不需要靠这半套房子,来证明我这五年没白过。”
顾砚峥看着我,眼神很深。
他没有勉强,只是默默地帮我把行李箱拎到了门外。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去县急救中心上班。”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觉得无比轻松。
顾砚峥没有卖掉老宅。
他自己掏钱,修缮了漏雨的屋顶,加固了墙体。
在征得有关部门同意后。
他把西厢房改成了一个公益的“寻亲档案室”。
专门收集灾害失联人员和失智老人的信息。
顾老太太留下的那些寻亲资料,被整整齐齐地放进了第一个柜子里。
柜子的编号,还是。
他在老宅的门口,装了一盏很亮的廊灯。
每天夜里都会亮起,为那些来登记资料、寻找亲人的人照路。
半年后。
县医院的急诊大厅人满为患。
我刚处理完一个外伤病人,正在护士站整理病历。
“护士,挂号。”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抬起头。
顾砚峥站在挂号窗口外。
他没穿军装,穿着一件简单的黑t恤,手里拿着一张普通的挂号单。
“复查旧伤?”我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单子。
“嗯。”他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岑予安,我们能不能……从重新认识开始?”
我拿过他的病历本。
翻到他长期头痛却多次拖延复诊的记录,眉头皱了起来。
我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印出一张神经外科的预约单。
“啪”地一声,拍在他手里。
“先去看病。”
我板着脸,指了指二楼的方向。
“拖了这么久,不要命了?”
顾砚峥握着那张薄薄的预约单,愣了一下。
随后,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听你的。”
他没有追问答案,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牵了牵。
转身去接下一辆呼啸而来的急救车。
警报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车窗外,远处顾家老宅的那盏廊灯,在晨光中依然亮着。
后来,顾砚峥问过我。
那盏灯,到底该为谁亮着。
我说。
为迷路的人亮着。
但不为那些,永远不肯回头的人。
这一次,我不再等任何人回来。
因为,我正在去往我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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