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生辰这天,京城下了场罕见的太阳雨。我抱着锦盒站在侯府侧门,看着雨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无数金线穿梭而过。
"苏小姐。"徐伯引我穿过回廊,"世子在花房等您。"
长公主的琉璃花房在雨中显得格外朦胧。推开门时,我差点撞上一堵"花墙"——整个花房爬满了紫藤,淡紫色的花朵垂落如瀑,而陆渊就站在花瀑下,手中捧着一盆我从未见过的植物。
"这是..."
"月光昙。"他轻触那株银白色的植物,"母妃生前最爱的花,已经十五年未开了。"
我小心地打开锦盒,取出一只水晶瓶:"用这个试试?"
瓶中装的是我连续七日收集的晨露,每滴都掺了灵泉水。陆渊接过瓶子时,指尖上的旧伤疤格外明显——那是他上次为验证"以血为契"留下的。
浇灌后的月光昙毫无反应。雨声渐歇,夕阳透过琉璃顶洒下来,给银白的叶片镀上金边。陆渊静静站着,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格外清晰。
"其实..."我鼓起勇气,"《百花鉴》里还提到另一种方法。"
取出银剪,我在指尖轻轻一扎。血珠滴落在花根处的瞬间,整株月光昙剧烈颤抖起来,叶片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陆渊猛地抓住我的手:"你做什么?"
"以血为契啊。"我忍着疼笑道,"长公主的手札里写..."
话未说完,月光昙突然绽放。银白的花朵徐徐展开,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更神奇的是,这些光芒在空中交织,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
"母...妃?"陆渊的声音哑得不成调。
光影中的长公主对儿子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我时,轻轻颔首。她抬手似乎想触碰什么,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花房中。只有那株月光昙依旧盛放,香气清冽如初雪。
陆渊的掌心还覆在我手背上,温度灼人。我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发现他的手腕内侧有个极小的紫藤花纹——和送我银剪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
"及冠时刻的。"他声音很低,"母妃说...紫藤能指引人找到最重要的东西。"
花房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林瑶气急败坏的嘀咕:"破裙子!早不勾晚不勾..."
陆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我去看看。"
他松开手的瞬间,月光昙的光芒突然暴涨。我们同时回头,只见花心处浮现出一颗晶莹的珠子,里面封着一朵微缩的紫藤花。
"灵犀珠。"陆渊小心翼翼地取出它,"母妃笔记里提过,月光昙一生只结一次..."
珠子在他掌心滚了滚,突然飞到我衣襟上,牢牢粘在绣着的紫藤花纹中央。
林瑶的尖叫适时响起:"我的发钗卡在窗棂上了!你们就当没看见我!"
陆渊耳根通红,轻咳一声:"今日...多谢苏小姐。"
"叫我苏婉。"我低头摆弄衣襟上的珠子,声音细如蚊呐。
月光昙的香气越发浓郁,恍惚间我似乎又看到长公主的虚影在花间微笑。这一次,她手中拿着两个香囊——一个绣着紫藤,一个绣着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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