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的光晕在药圃里晕开一圈暖黄,惊飞了几只萤火虫。苏婉提着裙摆蹲下身时,苏修文正手忙脚乱地用紫苏叶盖住土坑。
"哥,你偷埋什么呢?"她突然把灯笼往兄长脸上一照,"哎呀,耳朵红得能滴血了!"
苏修文手里的药铲"当啷"掉在地上。坑里露出个青布包,角上沾着蓝莹莹的粉末——正是他珍藏的月光麦汁。
雪团不知从哪窜出来,叼起布包就跑。兄妹俩追到葡萄架下,只见白猫正用爪子扒拉出里面的物件:一枚羊脂玉佩雕着麦穗缠灵芝的纹样,底下压着几粒金纹麦种。
"这不是..."苏婉眼睛瞪得圆溜溜,"你去年说掉进河里的祖传玉佩?"
苏修文去抢,却带出袖中另一样东西——晒干的紫灵芝,菌盖纹路里渗着蓝丝,分明是用月光麦汁培育的。雪团趁机又刨出个油纸包,里头是温筠上次"遗忘"在司农寺的紫苏香囊。
"我帮你。"苏婉突然变戏法似的摸出竹筒,倒出几粒紫得发黑的种子,"陆世子给的南诏黑穗麦,说是入药能安神。"
晨光中,两人头碰头地埋种。苏修文将月光麦与黑穗麦并排种下,苏婉则浇上特制的药汁——用从书上找的方子,混了当归和晨露。
"哥你看!"苏婉突然指向土坑。湿润的泥土里,两株嫩芽已破土而出。月光麦的蓝芽与黑穗麦的紫芽相互缠绕,像极了玉佩上的缠枝纹。
午后苏婉翻箱倒柜,从库房扒拉出个落灰的木匣:"哥!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匣中是泛黄的《药草图》,纸角题着稚嫩清秀字迹是苏修文的,上面写着"赠药圃小友"。画旁还粘着几粒早已干瘪的紫苏籽,看颜色正是温家特有的品种。
"原来你们早就…."苏婉促狭地笑,突然被雪团扑倒。白猫爪下按着块绣片,上头用蓝线绣着"修文"二字,针脚拙劣得像虫爬一正是温筠幼时的手笔。
苏修文夺过绣片夺门而出,身后传来小妹的喊声:"哥!你靴子穿反啦!"
三日后,苏婉拉着兄长去查看秧苗。紫苏丛后却传来熟悉的银铃声——温筠正弯腰采集药草,发间的银穗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苏大人..."她抬头时,怀里药篓中的黑穗麦与苏修文手中的月光麦穗同时垂下,穗须在空中轻轻相触。
雪团突然窜出来,把两人撞了个趔趄。苏修文慌忙去扶,正抓住温筠的衣袖。阳光下,她腕间露出一串麦穗编的手链——正是用那日埋下的杂交麦所制。
"穗穗啊,你将来可要像这麦苗一样。"苏婉摸着雪团的脑袋对嫩芽说话,"左边继承你爹的种麦本事,右边学你娘的配药手艺..."
苏修文作势要揪她发髻,却见小妹突然正经起来:"哥,温姐姐昨儿来讨教月光麦习性时,落下了这个。"
她展开掌心,是粒奇特的种子——金纹麦与黑穗麦的杂交种,在阳光下流转着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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