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拿出协议。
翻开最后一页。顾沉的签名,"第二天"。
翻到背面——空白页,原本什么都没有。我把整页纸举起来对着灯,光从纸背透过来:背面确实有一行极浅的笔迹凹痕。那是十年前我入职填表格时用力写字留下的压痕,被时间压实了。"第二天"和"第四天"之间,隔了一整页纸。灯光的折射让它们叠在一起——像同一个人签了两遍。
抽出十年前入职那张旧表格的复印件。"入职日期"一栏,我的笔迹——第四天。那份表格的背面,正是协议封面。我当年填日期时,背面什么都没有。碳素笔尖把"第四天"三个字压进了纸纤维里。十年后,墨粉渗到了正面。协议正面右下角,有一行若隐若现的"第四天"。
那是物理压痕,不是墨水。
拿起自己的笔。笔帽上有一道划痕——前九世落笔前被"打断"时笔尖碰到桌沿留下的。十个轮回,同一个位置,同一个痕迹。可这一世,笔尖没有碰到桌沿。
在废纸上写了一行字:"第四天"。
干了之后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有浅浅的墨痕。碳素笔的墨水会渗纸,但至少需要六小时才能完全透过去。
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十七分。距离明天路演还有十六个小时。足够让墨水渗到背面,然后被顾沉"发现"。
可我拿的不是自己的笔。我拿起林以棠落在我桌面上的那支——她临走前没带走。笔杆深棕色,比我那支重很多。笔夹内侧刻了一个很小的"林"字。
这是她父亲的笔。
拧开笔帽。笔尖上残留的墨水和我的不一样——不是纯黑,带一点紫。顾沉签"第二天"时用的也是这种紫色墨水。林以棠的父亲——就是三年前让顾沉签"主位"的人——用的是同一支笔。同一支笔签了"第二天"和"第四天"。
如果我把"第四天"写在这支笔的墨水里,顾沉会以为……是林律师亲手写的。
放下笔。胸口像被什么托住了。平稳的、冰凉的、清晰的。
拿起手机。给顾沉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的路演,我要站核心位。以棠姐负责开场。
发送。然后关机。
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开。
那不是笑。那是终于看到棋局全貌的人,在棋盘上落了第一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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