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判决在三个月后下来的。
陈越,故意未遂、教唆犯罪,数罪并罚,判了十三年。
周敏,共犯,判了十年。
柳苗,诈骗罪,鉴于主动认罪、情节较轻,判了两年缓刑。学籍被学校注销,高考资格取消。
柳苗母亲,参与犯罪但主观恶意较轻,判了一年缓刑。
刑事部分宣判完之后,审判长翻到下一页。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原告刘蓓主张被告陈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四十六万元,被告周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庭经审理查明——"
我坐在旁听席上,攥着膝盖上的包带。
"被告陈越、周敏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刘蓓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社会名誉受损,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如下:被告陈越赔偿原告刘蓓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十万元,医疗费及误工费共计六万元,合计二十六万元。被告周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陈越被法警押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看他。
我低头翻手机,给他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那套老学区房是我爸妈留给我一个人的婚前财产,你分不到一分钱。咱俩合租那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名下的存款也得对半分。律师说,你还得赔我精神损失费。法院见。"
法警把他押出法庭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脸白得像打印纸。
三个月的时间,我搬了家。
新小区在城北,楼下种了一排栀子花,六月份正好开,白的花绿的叶,推开窗就是一股清甜的香。
我换了手机号,辞了原来的工作,找了家新公司从头开始。
李厅长——李阿姨——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
"姑娘,那天你送我的蛋糕,我跟我老伴分着吃了。他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蛋糕。"
我笑着说:"阿姨,以后每年生日我都给您订一个。"
"那不行,该阿姨给你买。你一个人在城里不容易,以后逢年过节来家里吃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跟那天在公交车上一样,不急不躁,温温软软的。
有一回我去她家吃饭,她老伴给我开门,笑着喊我:"蛋糕姑娘来了!"
我看见客厅墙上挂着一排照片,有她穿制服开会的,有她跟领导下乡的,还有一张她站在教育厅大门口拍的。照片底下有一行烫金字:李秀芳同志光荣退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李阿姨端着一盘饺子从厨房出来,看我站着不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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