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我救牲口，也救人心 > 第8章（第1页）
第8章（第1页）
院门被他们踹歪了。
鸡圈塌了半边。
地上全是碎瓦、鸡毛、药水和踩烂的鸡蛋。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墙上挂着我爸妈的黑白照片。
我把照片取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灰。
“妈，不是我不帮。”
“是他们不配。”
那天晚上，村里很热闹。
曹玉芬家杀鸡。
马婶儿家也杀鸡。
周伯家的烟囱冒了一夜的烟。
我坐在灶台前，把剩下那只瘦鸡炖了。
锅里咕嘟咕嘟响。
外头有人路过，还故意扯着嗓子笑。
“还是白捡的鸡香啊！”
“可不是，黑心钱喂出来的，能不肥吗？”
我没出声。
我只是打开手机，把今天自动录下来的几段音频，一段一段存好。
然后又翻出昨天在曹玉芬家拍的照片。
猪圈边，那袋发霉饲料还堆在墙角。
泔水桶就在食槽旁边。
还有那张医嘱单。
曹玉芬按手印的时候，我拍了一张。
她当时还说：“不就是按个印吗？搞得跟城里人一样麻烦。”
我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
是冷。
半夜，北风刮起来。
吹得歪掉的院门吱呀吱呀响。
鸡圈里剩下的几只鸡缩在角落，偶尔扑腾一下。
我起身，把诊箱抱到炕边。
布套被泥水浸过，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我打了一盆温水，放了一点皂角，慢慢揉那两个字。
平安。
线脚已经旧了。
我娘手艺不好，那两个字歪得厉害。
小时候我还笑她，说人家绣花好看，她绣得像鸡爪子刨出来的。
我娘拿针轻轻敲我脑门，说：“难看就难看，保平安就行。”
我洗了很久。
泥印还是留在布纹里。
我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洗不掉。
不是水不够热，也不是手不够用力。
是它已经渗进去了。
我把布套晾在灶边，把听诊器擦干净，把我爸留下的笔记一页一页压平。最里面那页写着我爸的字。
治牲口，也要先看人心。人要是不肯听，再好的药也救不了命。
那时我看不懂。
现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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