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酒过三巡,宾客渐渐褪去。
父亲转着手里的茶杯,叹了口气。
“两个儿子,何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母亲闻言头也未抬,语气责备。
“便是你素日里太过纵容,砚儿小时候分明还算乖巧,越是年长,反倒越不知退让了。”
父亲沉默片刻,才道。
“砚儿此番……确是受了委屈。可事有轻重,为了阿祁的安危也只能委屈他了。”
“委屈?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敢离家不回,让父母担心,他心中可有一丝这个家?有能耐便一辈子别进这个家门!”
不是的。
可惜他们听不见我的解释。
不过,这次我大约真的可以听话了,
因为这辈子,我都回不来了。
谢朝嫣听完父母的话,默默问店家要了纸笔。
带着醉意伏在案上,提笔写到。
【云砚,适可而止。你当知我与阿祁婚事已定,何必徒增难堪?】
【诸事皆可容后再议,待婚礼过后。眼下莫要再生事端,可好?】
【婚书未换,庚帖未过,你……便不能再多等些时日?】
字迹从冷硬到焦躁,再到一丝几不可察的疲软。
她让小厮在沈府守着,见到我第一时间通知她,并将这纸条交给我。
可惜我不会收到了。
两日后小厮仍旧没有返回。
谢朝嫣一日比一日沉默。
直到第三日午后,她把小厮叫回来。
收到的却是,我从来没有归家的消息。
谢朝嫣面色骤沉,独自在廊下站了许久。
她忽地起身,快马去了沈府。
暖阁内,父母与沈云祁正在商议婚礼最后的细节。
谢朝嫣踏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云砚三日未归,可是出什么事了?”
暖阁内静了一瞬。
沈云祁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手中暖炉,走到谢朝嫣身边,柔声道。
“朝嫣,爹爹,娘亲,你们先别急。你们忘了?弟弟他……小时候便是如此。”
他顿了顿。
“约莫七八岁时,他不想去家塾听夫子讲学,便装病发热,吓得我们够呛。后来才知道,他是偷偷将汤婆子贴在额上,骗过了嬷嬷。”
母亲经他一提,顿时恍然。
“是了!那次可把我气得不轻!这竖子,自小鬼主意就多!”
沈云祁望向谢朝嫣,眼神温柔中带着抚慰。
“这次……许是见往日那些法子都不奏效,便用了更决绝的手段,想引得你心软回头。他怕是……真的太过心悦于你,才不惜如此。”
母亲声音染上怒气。
“他真是胆大包天!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由着他!就该让他吃些苦头,晓得什么事能玩笑,什么事是底线!”
父亲一直沉默听着,此刻才沉沉叹了口气,下了决断。
“看来婚期不宜再延,迟则生变。”
“就定在三日后吧。诸事早日落定,大家方能安心。砚儿那边……”
他揉了揉眉心。
“待婚礼过后,他见事成定局,自然也就消停了。此刻若去寻他安抚,反会助长他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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