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婚不能等，我妈的病就能等半年吗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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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章

　　律师楼的会议室里，周屿已经坐在协议对面，笔放在右手边。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先解释，只把一张手写清单推过来。第一行写着：退烧药。

　　“从头到尾，一件一件。”他说，“你听完，再决定签不签。”

　　我本来以为，到了这里，他还会把责任拆成误会、母亲、晚晚，或者某个迫不得已的瞬间。可他只是低头念。

　　“那天你烧到三十九度，药是我买的。我放在桌上就走了。我知道你难受，但我觉得你能扛。”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没等我回应。

　　“转账是三个月前预约的。我知道那是你妈手术前的钱，也知道提醒被我改成只在里显示。我怕你提前发现。家族群里，是我妈让我逼你道歉，说晚晚那边压不住了。我照做了。”

　　会议室很安静，律师没有催促。我看着那张纸，忽然没有再生气。原来最难承认的，不是他把钱给了谁，而是他每一次都知道我会失去什么，却仍然相信我会留下来。

　　周屿把清单翻过去，露出协议最后一页。

　　“条款我都接受。三十八万按律师程序走，按协议处理。”他抬起眼，“我只想留一个身份。以后逢年过节，见一面也行。朋友不行，熟一点的陌生人也行。”

　　我拿起笔，没有看他。

　　“周屿，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对。”我在第一页落下名字，“可每一件，都发生在我不要之后。”

　　三页协议，我一页一页签完。他站起来，在自己的名字后签字，笔尖没有停，也没有再要求我给答案。

　　律师收走文件时，他看着我空着的无名指，问：“鞋柜上的戒指，怎么处理？”

　　“随你。”我把包背好，“那是周家的东西买给周家儿媳。现在两个身份都没了。”

　　走出会议室时，他没有再叫我。电梯门合上，镜面里只剩我自己。我突然想起场记本上那句“备用通道，留给自己退场”。原来退场不是逃开谁，是终于不再等谁替我开门。

　　又一年过去，工作室换了新名字。招牌挂好的那天，我请员工吃饭，没有解释旧名字为什么撤下。

　　那天晚上，周屿发来一条消息：“钱还清了，你自由过你的。”

　　我看完，删除了消息，也删掉号码。抽屉最底下压着的戒指，他到底寄了回来。第二天路过金店，我把它放进以旧换新的柜台，换了一枚素圈，戴在右手上。

　　关店时，我锁好门，把钥匙揣进口袋。明天还有一场婚礼要策划。

　　不是别人的，是我往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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