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进了襄王府的侧门,我跳下车低着头往书房走。
管事迎上来想说什么,我摆了摆手,直接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轮椅碾地的声响,紧接着是楚铮的声音。
“阿福,你过来。”
他在院子里审了阿福一盏茶的工夫。
阿福把早上药材铺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自己都气得牙痒痒:“那何家的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王妃在里头养了五年孩子,反过来还要被那个小娃娃指着鼻子问她为什么不把自己治好!我看得清清楚楚,王妃出来的时候眼眶红得不行,在马车上肯定……”
“行了。”楚铮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闷雷,“下去吧。”
然后外面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走了。
但轮椅的声音没有往别处去。
直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拍门声。
“开门!开门!襄王府的人听着,把季雨蘅交出来!她是何家的媳妇,犯了七出之条私逃在外的弃妇!”
何春临的声音。
我拉开门的时候,楚铮正让人推他去门口。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停在我红肿的眼皮上,停了一瞬。
“你在这儿等着。”
“不用。”
门外的喊声还未停止:“诸位街坊邻居都来看一看!襄王府仗势霸占良家妇女!”
“这个女人是我何春临明媒正娶的妻子,趁我卧病卷了家财私逃,还攀上了襄王府……”
“襄王一个废人,你嫁给他纯粹是被迫的,雨蘅你跟我回去,道个歉,自请降为平妻,我们就原谅你了!”
奇怪的是,围观的邻居并没有露出指责的神色。
他们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对着何家指指点点。
“胆子也太大了吧,敢在襄王府门口闹事……”
“说的话一个字都信不得,等着襄王算账吧。”
“嘘,小声点,别被他们反应过来了。”
何春临还在拍门:“开门,季雨蘅!你们的婚事不作数的!襄王自己都不能人事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楚铮的轮椅缓缓推出来,他穿了一件墨蓝色的常服,腿上盖着薄毯。
轮椅上的人面色平静地看着何春临,像是在看一只在脚边跳来跳去的蛤蟆。
何春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以为是府里的下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戳到楚铮的膝盖前:“你是襄王府的管事?叫你通报一声,我们要带走季雨蘅,她是我们家的媳妇,只是因为赌气恰巧来到这儿罢了,你们可别被他骗了!”
楚铮侧过头,看向门后的我。
“他都这么说了。王妃,你打算如何?”
我从门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何春临愣了一瞬。
我把那张和离书刷地展开,按在门板上。
何春临的名字歪歪扭扭地签在上面,手印鲜红,墨迹早已干了。
“王爷,剩下交给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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