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领头的李大爷就拉着我的手,眼圈泛红:
“浩然啊……是我们错了。”
“我们当初不该信那个李明宇,不该那样对你……我们老糊涂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你能不能回去再开一家店?我们保证再也不说贵了!”
旁边一个大娘也跟着点头:
“是啊浩然,你奶奶的汤我们喝了半辈子,我们想那个味儿了……”
我还没说话,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是王大娘。
她瘦了一大圈,站在我面前,两只手绞在一起:
“浩然……是我不对。我被逐出师门后,一直放不下那本汤谱,总觉得是你奶奶欠我的。”
“我针对你,是因为我自己的执念。我嫉妒你奶奶,嫉妒她得到了师父的真传,嫉妒你有这么好的手艺……”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求你原谅我,但希望你能回去开店。”
“那条街,不能没有林家羊汤。”
“你奶奶在天上看着,也不希望这条街上的老邻居们,连一口好汤都喝不上。”
看微微颤抖的双手,心里那口气,终于散了。
在众人欣喜的目光中,我点了点头。
一个月后,“林记羊汤”在老街重新开业。
开业那天,门口排起了长队,比当初李明宇开业时还要长。
老街坊们喝了一口汤,纷纷竖起大拇指:
“就是这个味儿!”
夕阳把整条老街染成了金黄色。
最后一个客人心满意足地离开。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王大娘系着围裙,把碗放进消毒柜:
“浩然,灶台我都擦干净了,你看看还有啥要干的?”
我笑了笑:“没了,您早点回去歇着吧。”
她摘下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挂在门后的钩子上。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明天我早点来。”
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暮色里,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端到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汤还是那个味道——奶白的汤色,醇厚的香气,入口甘甜,回味绵长。
奶奶传下来的配方,我一笔都没敢改。
我抬头望向天空。
暮色渐深,第一颗星星已经亮了起来,清清冷冷的,却格外明亮。
我举起手里的碗,对着那颗星星,轻声说了一句:
“奶奶,您看到了吗?”
“您的汤谱我守住了,您的手艺我传下去了。”
“我不光守住了老店,还把羊汤带到了,带给了更多不认识的人。”
“他们都说好喝,都说这是他们喝过最正的羊汤。”
“您放心,我会一直做下去。”
夜风拂过,头顶的星星似乎更亮了一些。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整个人都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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