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当年的失踪,从来没有正式报案。
爸爸告诉所有亲戚,她是主动离家。
她失踪当天晚上,姑姑还收到过一条消息:【我跟喜欢的人走了,钱算我欠你们的,以后别找我。】
我也收到过。
只有五个字:【糖糖,对不起。】
这五个字,我恨了八年。
我打了无数次电话。
开始是关机。
后来变成空号。
我一直以为,她连多解释一句都懒得给我。
警方重新登记失踪情况,很快查起当年的资金流水。
第一个结果出来时,我整晚没睡。
奶奶那二十九万八,的确转进了爸爸账户。
可爸爸所谓的说法根本站不住。
那笔钱进账当天,就被分成几笔转走。
其中绝大部分,流向了当年几个地下赌球的庄家。
警察神色凝重的问我:“你父亲以前有dubo习惯吗?”
我下意识想说不会。
话到了嘴边,很多被遗忘的画面突然冒出来。
奶奶住院那段时间,爸爸经常半夜躲进院子里接电话。
有次我起来喝水,听见他压着声音说:“再宽限三天,我马上能拿到钱。”
我问他欠谁的钱。
爸爸说工程款没周转开。
还有一次,两个陌生男人来家里。
爸爸把我赶回卧室。
人走以后,客厅的烟灰缸碎了一地。
妈妈那天晚上跟他吵得特别凶。
我躲在门后,只听见一句:“许国强,你再碰这个家一次,我就报警。”
过去我一直以为,是工程上的钱。
原来不是。
紧接着,妈妈那十二万也查到了。
她失踪当天,钱还在自己的银行卡里。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七分,十二万全部通过手机银行转入爸爸的另一个账户。
其中九万被拿去还债。
剩下的钱,一部分转给了附近一家建材店。
银行调出了当年的登录资料。
密码是一串数字:。
警察看向我:“这个日期对你有特殊意义吗?”
我盯着那四个数字,眼泪一下掉了下来:“是我生日。”
妈妈以前很多密码都用我的生日。
行李箱。
购物软件。
旧电脑。
我小时候嫌她这样太不安全。
她笑着说:“妈妈记性不好,只记得糖糖的。”
多年后。
爸爸用我的生日,打开了妈妈的手机。
拿走了她卖首饰、到处借来给奶奶救命的钱。
建材店老板已经六十多岁。
他翻了半天旧账本,真的找到一张发黄的单子。
八月十五日凌晨。
砖。
水泥。
砂浆。
两万三千六百元。
收货人:许国强。
老板看着爸爸的照片,慢慢想起来:“那天太晚了,我印象很深。老许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家里墙漏水,要连夜补。”
“我还问他,大半夜修什么墙。”
我盯着那张单子。
浑身发冷。
妈妈拼命凑来救奶奶的钱。
最后有一部分。
买了埋住她的砖和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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