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谢景琝猛地抬眼,目光死死盯住京兆尹。
京兆尹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陛下,这是月前一名妇人递上的状子,告舒家二小姐纵马踩死幼女……臣当时不知此妇乃陛下家眷,今查实……死者……是陛下之女。”
谢景琝没有说话。
他盯着状纸上“珠姐儿”三个字,愣了很久,仿佛从来都不认识这三个字。
他想起沈素夕其实说过无数次。
在被侍卫带走时,她说:“死了。”
在牢房里,她说:“她死了。”
在舒府床榻上,她说:“她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一次都没有信过。
他只当她在闹脾气,当她在赌气,当她在耍心机。
原来,她没有。
她说的,全是真话。
“不可能。”谢景琝五指猛地收紧,状纸在掌心被攥得皱作一团,“朕特意安排侍卫暗中护着她们母女,是朕亲自下的令,日日跟着,怎么可能出事?”
他立刻转头怒喝:“来人!把侍卫统领给朕叫来!”
侍卫统领跪在殿中,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回陛下,事发前两天,舒贵妃以府中不安全,需要人手护卫为由,把我们这批侍卫全部调走了。”
“为何不向朕上报?”
侍卫统领额头死死磕在地面:“属下当时递了折子请示陛下,是陛下亲自批复的
准。
谢景琝身形一滞。
他想起来了。
那天舒晚棠靠在他怀里,软软地跟他说,自己怀了身孕,心里害怕,怕有人害她肚子里的孩子,求他调几个侍卫护着。
那时候他太开心了,满心都是期待新生命的到来。
他连折子内容都未曾细看,便提笔落下一个“准”字。
就是这随手一个字,害死了他亲生的女儿。
“滚。”
他将状纸重重拍在御案之上:
“都给朕滚出去。”
京兆尹和侍卫统领吓得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退出御书房。
殿门一关,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状纸,看了许久。
他伸手,一点点把纸抚平,想把上面的褶皱都揉开。
可怎么抚都没用,痕迹永远都在。
这字迹是沈素夕的,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写字一向倔强,笔画收得很紧,就跟她这个人一样,骨子里硬,不肯认输。
谢景琝猛地站起身,力道太大。
椅子直接向后翻倒,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对劲。
所有事情都太巧了。
侍卫被调走,珠姐儿就出事了。
动手的是舒晚棠的妹妹。
沈素夕最后,也是在舒晚棠的府里失踪的。
所有的祸事,全都围着舒晚棠一个人转。
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桌案,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暗卫。”
黑暗中,一道人影无声跪地。
“彻查舒晚棠。她做过的所有事,不管大小全部报给朕,不得遗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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