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空荡的客厅,丈夫未归,没有了林念的撒娇和苏筱晴的疏离,环境安静而自在。
我摸了摸有细纹的脸,皮肤虽不如从前紧致,但内心却无比清明。
突然想起年轻时喜欢画画,却因家庭生活将画笔藏了十八年。是时候找回来了。
我找出落了灰尘的画笔和泛黄的素描本,擦净后翻看,里面是年轻时的风景画,笔触稚嫩却充满欢喜。我坐在书桌前,虽手生,但仍坚持在白纸上勾勒。夕阳透过玻璃,暖融融地照在纸上和我的手上,手背虽有痂痕,握笔却异常安稳。
不知多久,丈夫回来,看到干净的客厅和正在画画的我,满脸诧异——从前迎接他的要么是围着灶台的我,要么是抹泪的我,从未如此平静。
“身体怎么样了?”林建军放下包,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愧疚。
这些年他忙着上班,家里的事全靠我操持,女儿的事他只知道发脾气,却从没真正体谅过她的难处。
我抬眸看他,淡淡道:“没事,快好了。”
林建军沉默了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膏,放在桌上:“同事给的,祛除上吧效果好,你晚上抹上。”
我没说话,只是拿起药膏拧开,轻轻抹在手背上。
其实我不是不怨苏建军的疏忽,只是此刻,所有的怨怼都淡了,比起追究过往,我更想过好往后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改变。不再等女儿消息,不再为她攒钱,每天做精致早餐,去社区绘画班上课。
剪了留了十几年的长发,换利落短发,穿碎花裙,脸上虽未化妆,却透着由内而外的光彩。
绘画班退休美术教授见我天赋与勤奋,格外上心,不仅教技巧,还赠送画具。
我认真学习素描、水彩,从静物到风景,沉浸在色彩世界,日子充实快乐。
邻居问起女儿,我淡然一笑,不再动容,那些曾撕心裂肺的人和事已成过眼云烟。
这天从绘画班回来,见林念站在单元门口,穿着名牌却面色憔悴。她急忙迎上,讨好道:"妈,我回来了。"
我冷冷回应:"我不是你妈,你走错地方了。"
林念脸色发白,眼眶发红:"妈,我知道错了,苏家不把我当人看,嫌我笨,把我赶出来了。没地方去了,收留我好吗?我以后不贪慕富贵了,好好孝敬你。"
她欲拉我的手,被我甩开:"当初攀着苏家富贵,骂我没用,说这个家配不上你时,怎么没想过今天?你走时毫无留恋,现在才想起这个家?"
"我一时糊涂……"林念辩解,眼泪掉下。
"晚了。"我打断,"我的家门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选择了苏家,就该负责。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我转身走进单元楼,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哭声,也斩断十八年养女情分。
几年后,我的作品被推荐参展,收获好评,意外遇见苏筱晴。她衣着华贵却难掩憔悴,脸上带着愧疚,我却只是点头便离开。
在掌声中,我发表感言:"过去十八年,我认为孩子和家庭就是我的全部。但直到今天,我才认识到,一个人的人生应该依靠和信任的,永远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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