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暻在书房坐了一整夜。
案上的公文堆了三摞,他一份一份地批,朱笔落到最后几页时手已经有些不稳。
天亮时分,下属端了盏浓茶进来,见他眼下乌青一片,忍不住劝了句:
“大人,您已经很久没合眼了。”
“无妨。”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行程安排好了?”
“都备下了,马车、护卫、小公子爱吃的点心,都齐了。”
萧暻点了下头,起身净了面,换过一身常服。
他今日原本只打算去衙门点个卯便走。
答应过要带她和霁儿去郊外,还想陪她添几样首饰。
可刚踏进衙门,一封南边来的急报便塞进了手里。
他皱着眉拆开,看了两行便不得不坐下来提笔批复。
这一坐便是一个时辰。
“去接夫人和小公子。”他头也没抬,对下属道,“让他们直接到衙门来,我从这儿出发。”
下属领命去了。
萧暻继续批折子,不知过了多久,陆清霜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卷宗。
她见他眉心紧蹙,随口问了句:“萧大人今日怎么这样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答应了夫人今日出游。”
陆清霜语气随意:“郊游无非是走走停停,嫂嫂哪懂得你喜欢的那些?”
她顿了顿,又说,“今日西街正好有场诗词雅集,几个同窗都在,你要不要一道去?比你陪嫂嫂逛铺子有趣多了。”
“不必。”萧暻的笔没停,“我答应了她。日后也要和你保持距离,免得她多想。”
陆清霜翻卷宗的手微微一顿。
下一刻,门忽然被推开了,萧云霁蹬蹬蹬跑了进来。
“霁儿?”萧暻放下笔,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母亲呢?”
“管家送我来的。”萧云霁仰着头,丝毫没有在意萧暻的问话,反而兴冲冲地跑向陆清霜。“陆姨,爹爹说要出去玩儿!你也去好不好?跟你一起比跟娘亲一起好玩多了!”
“你母亲呢?”萧暻沉声又问了一遍。
“管家说没找到母亲,才送我一个人的。”
萧云霁说得轻巧,“娘亲不在最好,她好无趣的,我才不想跟她一起……”
萧暻已经站了起来,脸色变了一瞬。
他大步走出门,院中管家正垂手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躬身。
“夫人呢?”
管家一愣,如实答道:“老奴去请夫人时,院子门没锁,但里头没人。”
“两个丫鬟也不在,老奴以为夫人已经先过来了。”
萧暻没等他说完,抬腿便往府里走。
正院的门虚掩着,他一推就开。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妆奁屉子开着,她的东西都不见了。
“找。”他嗓子发紧,“把她的丫鬟找到。”
两个时辰后,两个丫鬟望春望夏在城门口被拦了下来。
包袱里两锭金子原封不动,还有她们的卖身契。
萧暻站在她们面前,面色阴沉:“夫人去哪里了?”
望春垂着头,声音很小:
“夫人六日前让我们把和离书送到府衙,昨日已经盖章了。”
“夫人说她要和离回江南,再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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