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工地上干了一个星期,晒黑了不少。
但心里踏实。
每天早出晚归,累是累,但倒头就睡,不用胡思乱想。
我妈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能自己下楼散步了。
第八天晚上,我下班回来,看到我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妈,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我。
是陈敏发来的短信,用的是新号码。
“妈,您身体好些了吗?我联系不上时旭,他很担心您。您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好不好?”
我盯着屏幕,没说话。
我妈看着我:“小旭,你真的不打算跟敏敏联系了?”
“妈,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可是她”
“妈。”我打断她,“她把我妈从病房赶出去的时候,她考虑过你的感受吗?”
我妈沉默了。
我拿过手机,把那条短信删了,然后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
“妈,以后她的电话别接,消息别回。”
我妈看着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她心里难受。
但有些事,不是难受就能解决的。
我洗完澡出来,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张哥:“小旭,明天甲方那边有个饭局,你陪我一起去,认认人。”
我回了个“好”。
第二天晚上,我换上唯一一件干净的衬衫,跟张哥去了饭店。
包间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甲方那边的领导。
张哥把我介绍了一圈,大家客客气气地喝了杯酒。
酒过三巡,一个中年男人忽然开口:“小时,听张哥说你以前是做商务的?怎么跑工地来了?”
我笑了笑:“家里有点事,换个环境。”
“换环境好啊,年轻人嘛,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大家笑了起来。
我也跟着笑。
但笑着笑着,忽然有点恍惚。
以前,我也跟着陈敏参加过这种饭局。
她跟别人介绍我的时候,总是说:“这是我先生,做商务的。”
语气淡淡的,像在介绍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不像林舟,她逢人就说:“这是林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他身体不好,大家多关照他。”
我坐在她旁边,像个透明人。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为什么不走呢?
可能是舍不得。
现在没什么舍不得的了。
饭局结束,我扶着张哥走出饭店。
张哥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旭,跟着哥好好干,哥不会亏待你。”
我点了点头:“谢谢张哥。”
把他送上车,我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手机亮了。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是林舟。
“时旭哥,听说你在邻市?过得还好吗?敏姐这几天一直在找你,眼睛都哭肿了。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狠心呢?”
我盯着屏幕,笑了。
然后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发完,拉黑。
我把烟掐灭,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没有月亮。
但我觉得,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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