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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

  那天之后,我搬出了家。

  搬走前,我让社区做了见证,写下物品毁损和家庭纠纷记录。

  大哥不同意。

  他说:“你非要把家里弄得这么难看?传出去我还怎么娶妻生子?”

  我回他:“少道德激a我,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闭嘴了。

  二哥也拦我。

  不过不是因为舍不得我,他想让我帮他补材料。

  他红着眼说:“林昭昭,我们是亲兄妹,你不能真看我没了机会。”

  我把他说过的话还给他。

  “考不上就认命吧。”

  他脸色一下灰了。

  因为他再也没有明年了。

  他的年龄踩线,这次错过,就彻底出局。

  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只差一步。

  什么叫明明上岸了,却被最亲的人又拖下水。

  我没有心软,拎着行李箱离开时,我妈冲到门口拦我。

  她眼睛红肿,声音发哑。

  “昭昭,妈知道错了。你别走,妈以后不碰你东西了。”

  前世我等这句话等到死。

  现在听见,只觉得恶心。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发现,两个儿子的东西被你毁了,他们怨你恨你,你怕没依靠了。”

  她脸色白了白。

  我绕开她,下楼,一次也没有回头。

  我的政审顺利通过。

  收到录用通知那天,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看了很久。

  那张纸很轻,又很重。

  重到我日夜苦读,重到我亲手把自己从那间漏风的精神病院里救了出来。

  我终于,上岸了。

  后来,我听说大哥被公司追着还债,消失了很久。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是生是死。

  二哥也变了。

  听说他后来打算出去找工作,但一直没找到,于是开始整日酗酒。

  喝醉了,就开始抱怨妈。

  怨她那天为什么要进我房间。

  怨她为什么舍不得那点电费。

  怨她亲手烧掉了他的前途。

  我妈最疼两个儿子。

  最后也被两个儿子怨得最深。

  她想来找我,我没见。

  后来,她还不死心,去我单位门口哭过一次。

  我提前把社区记录、监控材料和家庭纠纷说明交给了单位备案。

  保安把她请走时,她还在喊:“我是她妈啊!”

  我站在楼上,看着她佝偻的背影。

  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这句话,她对我用了一辈子。

  可母亲两个字,不是作恶的免死牌。

  几年后,我工作稳定,调去了更好的岗位。

  我买了自己的小房子。

  冬天很冷的时候,我会开空调。

  电费不便宜,但我付得起。

  有天夜里,我忽然梦见那只火盆。

  火烧得很旺,我站在岸上,看着那场火一点点熄灭。

  醒来时,窗外天亮了。

  手机里有我妈发来的消息。

  她说她腿又疼了,问我能不能回去看看她。

  我面无表情地拉黑号码,拉开窗帘。

  阳光落在我身上,很暖。

  这一世,我没有再被他们拖回泥里。

  他们烧掉的,也不再是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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