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沈珩会就此离开,没想到半月后,顾家收到一封急信。
皇帝病重,太子年幼,朝中有人借机推举沈珩复掌监国。支持他的人说,谢家已倒,沈珩未必有罪,如今边关不稳,只有他能压住局势。
父亲在信中问我,要不要回京。
我没有犹豫。
这不是为了沈珩。
是为了顾家,也为了那些曾被他借权势压得不敢开口的人。
回京那日,朝会上正吵得不可开交。
沈珩站在殿中,一身素服,面对群臣推举却迟迟没有应声。他看见我跟随皇后走进来,眸色瞬间复杂。
我没有看他,径直向皇帝和太子行礼。
“臣女有本要奏。”
我呈上的,是沈珩旧部杜衡在江南勒索商户的证据、王府这些年以“军务”为名挪用的银两账册,以及数名被逼卖女抵债的商户供词。
“摄政王失势后,其旧部仍借其名行恶。臣女不敢断言王爷是否知情,但王府多年权柄过盛、账目不清,已成祸根。”
满朝哗然。
我又拿出一份顾家整理的边防图册。
“北境之乱,不靠一人便不能平。顾家愿领兵出征,另请陛下设军务议事堂,由三部共议、六部监察。兵权不能再尽归一人之手。”
这是我真正要的。
不是让沈珩死,而是拆掉那座可以让任何人滥权的高台。
皇帝病中仍清醒。他看完证据,长叹一声,准了我的奏请。
沈珩被彻底罢免一切职务,王府旧账交由大理寺清查。杜衡等人按律处置,受害商户得以返还财产。
散朝后,沈珩在宫门外拦住我。
“云舒,你赢了。”
我停下脚步。
“不是我赢了。”
“是从此以后,不必再有人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你手里。”
他望着我,忽然低声问:“若当初我信你一次,我们会不会不同?”
我看着宫墙外初升的太阳。
“或许。”
“可世上没有若当初。”
我上了顾家的马车,再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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