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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9.
一年后，我代表药厂回本市参加质量检验技能比赛。
弟弟和妹妹堵在酒店门口。
他们不是来问我这两年过得好不好。
一个带着房贷合同，一个抱着留学材料。
程嘉佑没有了从前理直气壮的样子。
房贷没有我帮忙，他只能卖掉超出能力的婚房，换了一套小房子。
他红着眼问：
“姐，你就不能拉我一把吗？”
我把当初那张工资分配表递给他。
“你的人生，为什么一定要从我的工资里开始？”
妹妹也哭了。
“可爸妈从小把最好的都给你。”
“我们什么都得让着你。”
我看着她。
“你可以考不好，可以换专业，可以推迟留学。”
“我呢？”
“我只要失败一次，就会被全家指责辜负培养。”
“你们让给我的不是自由，是一张不能输的椅子。”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被允许普通，也是一种偏爱。
而我从来没有被允许普通。
妹妹低头看着自己的留学材料。
“姐，其实我根本不想学商科。”
“是爸妈说以后你负责挣钱，我负责做生意，姐弟三个互相托举。”
我看着她。
“那就自己重新选。”
“但别再让我替你的选择付款。”
她哭着点头。
这是我们第一次不是作为“全家计划里的三个孩子”说话。
而是各自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贺景川等在会议中心外。
一年不见，他瘦了很多。
手里还拿着那枚订婚戒指。
“向晚，我已经退出婚房协议，也把所有贷款取消了。”
“以后结婚，我不会再管你的工资。”
他以为问题只是钱。
我问：
“你为什么替我签放弃回执？”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怕你走。”
“如果你直接告诉我呢？”
“你还是会走。”
他终于承认。
从截走快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
他不是误解我。
而是清楚我的愿望后，依旧决定替我放弃。
“所以你知道我想去，却决定让我一辈子不知道。”
他眼眶瞬间红了。
“我只是太想留住你。”
我摇头。
“你想留住的，是一个会留在本地、照顾双方父母、支持你创业的妻子。”
“不是程向晚。”
他伸手想抓我。
我后退一步。
“你们都说重视我。”
“可真正重视一个人，不是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锁起来。”
“是允许她走向自己选择的地方。”
我把那枚戒指放回他掌心。
“以后别再用爱，替别人签字。”
我转身走进会场。
这一次，没有人为我规划下一步。
而我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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