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当晚,母亲洗澡时,我进了她的房间。
衣柜最下面有一个上锁的抽屉。
钥匙就藏在她常用的针线盒里。
我从小到大的证书、银行卡和重要文件都由她保管。
她说,我只需要负责优秀,其他事情不用操心。
抽屉打开后,最上面放着我的事业单位签约材料。
下面是弟弟的房贷预算、妹妹的留学贷款申请,还有两家的订婚宾客名单。
所有人的未来都压在我的名字上。
最底下,躺着一个被拆开的学校快递袋。
华康药业集团正式录用通知书。
我的毕业证和学位证原件也被压在录取函下面。
母亲早就从我的文件袋里拿走了它们。
录取日期是两个月前。
确认截止时间,就是明天下午五点。
我抽出里面的回执。
“本人因家庭及个人规划,自愿放弃本次录取。”
签名处写着我的名字。
笔迹模仿得很像。
却不是我写的。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把手机打开录像,继续翻找。
录取函旁边还放着一本旧手机。
屏幕没有锁。
相册里有一张快递签收单。
代收人写着贺景川。
还有一张照片,是父亲照着我以前的签名反复临摹。
第一张歪歪扭扭。
第五张已经足以以假乱真。
母亲在照片下面回复:
【为了她好,只能先瞒着。】
他们甚至不觉得这是伤害。
在他们眼里,我的人生本来就该由全家共同决定。
家庭群里,父亲提醒所有人:
【向晚最近可能会问药厂录用的事,谁都别说漏嘴。】
弟弟回复:
【姐要是走了,我房贷怎么办?】
妹妹说:
【我的留学材料也需要她担保。】
母亲发了一句:
【她从小听话,等签了单位就死心了。】
父亲又补充:
【等订婚后把毕业证收起来。厂里又苦又累,她迟早会感谢我们。】
妹妹发了一个赞同的表情。
没有一个人问过,我得知真相后会不会难过。
最下面,是母亲和贺景川的聊天。
母亲问他,假签的放弃回执会不会被发现。
贺景川回复:
【药厂那边已经停止催了。明天我陪她签完药检所,再让她在婚房共同还贷协议上签字。】
再往前翻,是他们商量如何劝我的记录。
母亲负责哭诉养育不易。
父亲负责拿弟弟妹妹的未来压我。
贺景川则负责在我动摇时说:
“我会永远陪着你。”
连我的每一次心软,都被他们提前写进了计划里。
母亲仍不放心:
【万一她看到录取函,坚持要走呢?】
我屏住呼吸,点开最后一条语音。
贺景川温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放心。等向晚成了我的妻子,工资、贷款和一家人的责任都压在身上,她就再也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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