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的寿宴设在霍家名下的园林酒店。
我特意选了露天的水榭,十二月的寒风能穿透骨髓。
沈知意站在角落里,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二手礼服。
曾经动辄百万高定的沈总,如今连一件像样的旗袍都租不起。
她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眼窝青黑。
“霍少,沈夫人到了。”
我抬眼,看到轮椅上的沈母。
三个月的昏迷让老人憔悴许多,但眼神清明,带着深深的愧疚。
“小深……”
她颤巍巍抓住我的手,老泪纵横:“是我瞎了眼,养出这么个……”
我递上暖手炉:“夫人保重身体,今日是您寿辰,不该哭。”
话音未落,沈知意扑了过来。
“妈!”
“您帮我说句话,您最疼我了……您让霍深原谅我……”
沈母的手在颤抖。
下一秒,那柄刻着寿字的檀木拐杖,狠狠抽在沈知意脸上。
“!你还有脸叫我妈!”
拐杖劈头盖脸落下,每一击都带起风声。
沈知意惨叫着蜷缩在地,额头的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
“三年前大火,是小深拼死救我!你偏信顾言那个!”
“你把他当狗使唤,让他跪着捡碎片,让他剥蟹烫手,让他睡走廊!”
“我沈家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沈母打得气喘吁吁,眼泪混着怒火:“我今日就打死你,给小深赔罪!”
我抬手制止了保镖的阻拦。
沈知意满脸是血,却还在爬向轮椅:“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母闭上眼,不愿再看她一眼。
我蹲下身擦掉沈母拐杖上的血迹,淡淡道:“您无错,只是不会教女儿,让她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霍家从不怪您,只怪她。”
沈知意浑身颤抖,像被抽了脊梁。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洞开。
两个黑衣保镖拖着一个浑身恶臭的人走进来,像拖一条死狗。
那人穿着破烂的囚服,头发结块,脸上全是脓疮,膝盖以下是空的——
被人剁了双脚。
沈知意尖叫:“顾言?!”
顾言爬向她,在地板上拖出黑色的血迹。
“救我,缅甸的牢里他们每天割我的肉,好疼啊!”
他抓住沈知意的裙摆,留下五个黑指印。
“霍少饶命,我是狗,我是您养的狗……”
沈知意看看顾言,又看看高高在上的我,再看看闭目养神的沈母。
“啊——!!!”
她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沈知意,看清楚了吗?”
“这才是你的归宿。”
“你跟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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