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打电话时,我正在会议室核对合同。
“林总,楼下有三个人说是您的父母和姐姐。”
我沉默了两秒。
“让他们去会客室。”
三年不见,爸爸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大半,腰也弯得更厉害。
妈妈穿着一件暗红色羽绒服。
我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周绍文当年送她的那件。
被她嫌弃没有牌子,随手压在沙发角落里的衣服。
如今她穿在身上,保养得很干净。
像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她一直珍惜那份礼物。
姐姐没了当年的光鲜。
她脸色憔悴,眼睛红肿。
看见我进来,妈妈立刻站起身。
“雨湘。”
她的声音很轻。
和三年前指着我鼻子,让我滚出家门时判若两人。
我在他们对面坐下。
“有事直说。”
妈妈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你非要跟妈妈这么生疏吗?”
“我们已经三年没联系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把我们都拉黑了!”
熟悉的责怪刚冒出来,爸爸立刻扯了她一下。
她生生忍住,擦了擦眼泪。
“过去的事,是爸妈做得不对。”
“我们这些年也后悔。”
我没有说话。
姐姐见我态度冷淡,拿出一份文件。
“嘉衡的公司只是资金周转不开。现在有两个项目马上就能回款,只需要绍文帮忙担保三百万。”
我扫了一眼文件,没有接。
“为什么找我?”
“绍文和你是夫妻,你说话他会听。”
“公司的钱不是我一个人的。”
妈妈急了。
“他现在身家都过千万了,三百万对他来说又不算什么。嘉衡是你姐夫,大家都是一家人,帮一把怎么了?”
我看着她。
三年过去,她还是没有变。
从前我只有几千块工资,她觉得我应该拿出来给姐姐。
现在周绍文有千万资产,她依旧觉得那是姐姐可以使用的钱。
只要姐姐需要,别人拥有的一切都应该让出来。
“我不会开这个口。”
姐姐的眼泪滚落下来。
“雨湘,嘉衡的公司倒了,我们的房子也保不住。小宝下学期的学费都成问题。”
“那是你们夫妻需要解决的事。”
“我是你姐姐!”
“所以呢?”
我看着她。
“你丈夫经营失败,为什么要让我丈夫替他还债?”
“这不是还债,是担保。等项目回款——”
“那两个项目已经停工了。”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周绍文走进来,将另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陈嘉衡的公司负债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其中一笔贷款已经逾期。所谓的回款项目,一个甲方进入破产清算,另一个存在合同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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