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盖住了那张银行卡。
扎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可置信。
“不……我不要钱,我只要你。”
他试图去抓我的衣角,被我冷冷的躲开。
“你以为我在跟你闹脾气吗?”
我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从你把卓玛不要的绿松石扔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爱你了。”
“从你看着我摔下台阶,冷眼旁观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当你是死人了。”
扎西的脸色惨白,嘴唇剧烈的哆嗦着。
他终于意识到,那些被他视为小事的偏心,是如何割断了我的爱。
“可是……可是我救过你的命啊!”
他崩溃的大喊,试图用最后的道德枷锁绑住我。
“我的腿为了你差点废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看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是啊,你救过我。”
“所以这三年,我像个奴隶一样赎罪。”
“我放弃了事业,放弃了尊严,甚至放弃了画画的右手。”
我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扎西,你救了我一命,却要了我半条命。”
“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
说完,我直起身,对身边的男人说,“走吧,外面冷。”
男人点点头,护着我往小区里走。
“林微微!”
扎西在身后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试图站起来追我,但冻僵的腿伤突然发作。
他重重的摔在雪地里,狼狈的向前爬行。
“别走……求求你别走……”
他把脸埋在雪里,痛哭流涕。
保安看到这一幕,跑过来将他强行架起,往外拖。
我没有回头。
哪怕一次都没有。
我走进温暖的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层层上升。
右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我知道,那是我重获新生的代价。
几天后,我听说扎西被拉萨的亲友强行带回了西藏。
他的腿因为在雪地里跪了太久,旧伤彻底恶化。
医生说,他以后只能靠拐杖走路了。
他守着那间被砸的稀巴烂的阳光画室,整日酗酒。
卓玛早就跑了,亲友们也嫌弃他是个废人,渐渐疏远了他。
他终于活成了他最害怕的样子,孤独且一无所有。
而我,在北京的医院里积极做着复健。
虽然右手无法再进行精细的唐卡绘制。
但我开始尝试用左手画抽象画。
我的画里,不再有压抑的雪山和神佛。
只有明亮的色彩和广阔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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