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大二。
宋天宝的装修公司终于撑不住了。
他背着我私自接了个大工程,把全部流动资金垫进去,结果甲方跑路了,血本无归,更要命的是他还欠了高利贷。
他给宋建国打电话:“爸,你得帮我,我这边要出大事了!公司的窟窿我堵不上了!”
宋建国:“家里的存款都给宝儿交学费了,我手里没钱了,你找你媳妇想想办法。”
“我找过了!”
他给陈晓燕打电话:“晓燕,你好歹帮我一把!这个家要是散了你也没好日子过!”
陈晓燕:“宋天宝,咱们早就了,我的钱是我的,你的债也是你的,你别来找我。”
“你……”
电话挂了。
走投无路,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我。
“宝儿……爸知道你在上学不该打扰你,但爸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你在外面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爸想想办法?”
声音都在发颤。
我接了电话,回了家。
客厅里,宋天宝、宋建国、王桂兰、陈晓燕,齐了。
宋天宝坐在沙发上,眼圈是红的,指甲把手掌都掐出了印。
上辈子他是我用命养大的弟弟,这辈子他是我“爸”,不管哪辈子他开口求人的理由都一样:要钱。
我坐下来,开口了:“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把公司法人和全部股权转到我名下。”
整屋子安静了三秒。
宋天宝:“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
“那是我的公司!我一手做起来的!”
“你一手做起来的公司现在欠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接手是帮你擦屁股,你转给我,我帮你把债清了保住这个壳子。”
“凭什么转给你!你一个大学生懂什么!”
“我不懂?你公司这两年的财务报表谁做的?客户谁谈的?供应商谁对接的?”
宋天宝被堵得死死的。
“你不转也行。下个月债主上门,这个家一样保不住,你选。”
宋建国和王桂兰互相看了一眼。
宋建国闷了半天:“天宝,听宝儿的吧,她脑子比你好使。”
宋天宝:“爸!你帮她不帮我?!”
“我帮的是这个家!你要是有本事你用不着求你女儿!”
宋天宝涨红了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手抖着签了转让协议。
签完字那一刻他扔了笔,一句话没讲。
上辈子我死了,他们用我的命换钱。
这辈子他活着,把仅剩的一切亲手递给了我。
谁看了不说一声:天道好轮回。
三个月,债务清算完毕,资产重组完成。
公司保住了核心项目还在运转,但它已经跟宋天宝没有一毛钱关系了,法人是我,股权是我的,客户是我的,合同也是我的。
宋天宝终于反应过来了,冲进我的房间拍桌子:“你把公司还给我!那是我的命!”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本旧笔记本,封面磨得快看不清颜色了,批发市场里两块钱一本的那种。
宋天宝盯着那本本子,不认识。
但王桂兰认出来了,她的嘴唇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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